呂布心中大喜，連忙招呼道：

    “有船！快叫船過來！”

    成廉策馬走到岸邊，朝著河面上的漁船大喊道：

    “船家！船家！快過來！我家主人要渡河！”

    喊了數聲，那幾艘漁船上有了動靜。

    幾個船伕從船艙中探出頭來，往岸邊張望。

    藉著微弱的月光，隱約可見那些船伕頭戴斗笠，身穿蓑衣，看不清面目。

    一名船伕撐著小船，慢慢靠了過來。

    船到岸邊，那船伕抬起頭，打量了呂布等人一眼，問道：

    “客官要渡河？”

    呂布點頭道：“正是。”

    “某等要渡河北去，煩請船家送一程。”

    船伕搖了搖頭，道：

    “客官有所不知，如今戰亂時節，晚上黃河上不太平，常有水匪出沒。”

    “小人等晚上從不發船，客官還是明日清早再來罷。”

    呂布心中焦急，哪裡等得到明日？

    他從懷中摸出一把銀錢，扔到船上，道：

    “船家，某等有急事，等不到明日。”

    “你只管送某等渡河，銀錢不是問題。”

    那船伕見了銀錢，眼睛一亮，彎腰撿起，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笑容。

    他回頭對後面的幾艘船喊道：

    “弟兄們，有貴客！都過來！”

    不多時，另外幾艘漁船也靠了過來。

    船伕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一名年紀稍長的船伕道：

    “既是貴客，小人等便破例一回。”

    “只是渡河風險大，這價錢——”

    呂布擺了擺手，道：“價錢好說。“

    “只要送某等過河，每人賞銀十兩！”

    船伕們聽了，個個喜形於色，連忙道：

    “客官請上船！請上船！”

    呂布翻身下馬，牽著赤兔馬便要上船。

    成廉連忙攔住，低聲道：

    “溫侯，這些船伕來路不明，須得小心。”

    呂布搖頭道：“如今顧不得這許多了。能過河便好。”

    說罷，牽著馬上了一條最大的漁船。

    成廉、曹性等人也各自牽著馬，上了另外幾條船。

    船不大，每條船隻能載三五人。

    呂布所在的船上，除了他和赤兔馬，還有兩名船伕。

    船伕撐開船，漁船緩緩離岸，駛入黃河之中。

    河水拍打著船幫，發出嘩嘩的聲響。

    船行片刻，呂布忽然覺得腹中飢餓難耐。

    他奔走了整整一日，水米未進。

    此刻鬆懈下來，飢餓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問船伕道：

    “舟人，此處可有食餌？”

    船伕道：

    “清晨打了幾條魚，還養在艙裡，不知客官要不要？”

    呂布聞言大喜，連忙道：

    “要！要！快都煮了拿上來，我等奔走一日，餓得緊了！”

    船伕應了一聲，從艙中撈出幾條活魚，又取出一個陶罐，在船上生起火來。

    不多時，魚湯的香味便飄散開來。

    呂布聞到香味，更是飢腸轆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鍋魚湯。

    成廉、曹性等人也嚥著口水，眼巴巴地望著。

    魚湯終於煮好了。

    船伕用木碗盛了，遞給呂布等人。

    那魚湯雖然沒有調料，寡淡無味。

    但呂布等人餓急了，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接過碗來，便狼吞虎嚥起來。

    呂布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湯，又抓起魚肉往嘴裡塞。

    他顧不得魚刺，連嚼帶吞，將魚肉吃得乾乾淨淨。

    成廉、曹性等人也是一般吃相，一個個腮幫子鼓得老高，滿嘴都是魚肉。

    不多時，幾條魚被吃得精光，連魚湯也喝得點滴不剩。

    呂布放下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他覺得有些奇怪——

    這魚湯喝下去，肚子雖然飽了，身上卻漸漸有些發軟。

    他起初以為是疲憊所致，並不在意。

    成廉、曹性等人也靠在船幫上，閉著眼睛，似乎是在休息。

    忽然，曹性大叫一聲，猛地站起身來，雙手在空中亂抓了兩下。

    然後“撲通”一聲倒在船上，渾身癱軟，動彈不得。

    緊接著，成廉也大叫一聲，倒在船上。

    手腳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其他幾名親兵也紛紛倒下，一個個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只有眼珠子還能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