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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聞言,微微一怔。
抬頭望著孫羽,眼中露出幾分疑惑之色,問道:
“府君要冬衣作甚?如今才入秋,離冬日還早呢。”
孫羽道:
“吾要出遠門,你只管去收拾便是。”
杏兒又問道:
“府君要去何處?”
孫羽道:
“征討張繡。”
杏兒吃了一驚,道:
“張繡?可是那盤踞宛城的張繡?”
“府君,那張繡遠在荊州,此去千里之遙,府君這是要出遠門麼?”
孫羽點了點頭,道:
“正是。”
“此去山遙路遠,少說也須大半年方能歸來。”
“你莫要多問,快去準備罷。”
杏兒見孫羽神色鄭重,知道不是玩笑,連忙應了一聲:
“誒。”
她轉身便往內室走去,腳步匆匆,裙裾飛揚。
杏兒走進內室,開啟衣櫃,正要從櫃中取出孫羽的冬衣。
她伸手正要取那件狐裘大氅,忽然一隻纖纖玉手從旁伸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白皙如玉,指尖微涼,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蔻丹。
杏兒心中一驚,抬頭看去,只見一女子正站在她身旁,含笑看著她。
那女子生得極美,眉如遠山,目若秋水、
膚若凝脂,唇若點朱。
一頭青絲挽成高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身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淡紫色的披帛。
舉止之間,自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度。
正是孫羽的正妻——大喬。
杏兒連忙要彎腰見禮,口中道:
“夫人——”
大喬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
“莫要多禮,讓我來罷。”
杏兒微微一怔,道:
“夫人,這些粗活還是讓奴婢來做罷。”
大喬微微一笑,道:
“府君要出遠門,我這做妻子的,自然要親自為他收拾行裝。”
“你且在一旁看著便是。”
杏兒見大喬態度堅決,便不再堅持,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大喬伸手從櫃中取出一件件冬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入箱恢小?
她一邊收拾,一邊隨口問道:
“杏兒,府君平日裡穿衣裳,可有什麼講究?”
杏兒不假思索道:
“回夫人,府君穿衣,向來不喜太緊,也不喜太鬆。”
“貼身的中衣,須用細棉布裁製。”
“若是麻布,府君便覺得扎人。”
“外袍呢,府君偏愛深青色,說是耐髒,不必常洗。”
“那件狐裘大氅,是府君最心愛的。”
“只在最冷的那幾日才捨得穿,夫人可別忘了帶上。”
大喬聽杏兒說得如此詳細,心中不由暗暗吃了一驚。
她原本以為,自己雖然嫁入孫家時日不長。
但對孫羽的喜好也算了解。
可聽杏兒這麼一說,方知自己這個做妻子的,竟還不如一個侍女瞭解自己的丈夫。
但這也倒能怪大喬。
因為杏兒幾乎是與孫羽一同長大,自然瞭解他的飲食起居的習慣。
可饒是如此,大喬心中亦不免生出幾分吃味之意。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含笑看著杏兒,道:
“杏兒妹妹,沒想到你對我夫君如此熟悉。”
杏兒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道:
“夫人恕罪。”
“奴婢自幼便侍奉府君,至今已有十餘年,故而知道得多一些。”
大喬又道:
“你今年也有十八了罷?”
杏兒道:
“回夫人,奴婢今年虛歲十九了。”
大喬笑道:
“十九歲,正是花一般的年紀。“
“你遲遲未嫁,可是心有所屬?”
杏兒聽出了大喬話中的試探之意,臉色微紅,連忙道:
“夫人說笑了。”
“奴婢不過是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旁人?何況——”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諔┢饋恚溃?
“何況奴婢自幼視府君如同兄長,從不敢有非分之想。”
大喬聽了這話,心中一塊石頭這才落了地。
她看著杏兒那張清秀的面孔,見那眼中滿是真眨凰谱鱾危阈Φ溃?
“你這丫頭,倒是個實杖恕!?
“也罷,你我日後便以姐妹相稱,共同伺候府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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