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張繡不敢反，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卻不想張繡不但反了，而且反得如此狠辣，險些要了他的命。

    曹操心中暗暗想道：

    “吾曹操自謂英雄，不意竟折於張繡之手。”

    “若非孫羽急來相救，今日必死無疑。”

    “玄德遣孫羽來，非疑我也，實救我耳……”

    想到這裡，曹操心中對劉備的怨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慚愧。

    孫羽站起身來，對身邊的軍士吩咐道：

    “快叫醫官來，為曹將軍包紮傷口。”

    “另外，派人去接應趙將軍和管都尉，看看曹公子和典校尉如何了。”

    軍士領命而去。

    孫羽嘆了口氣，走上前去，蹲下身來，輕聲道：

    “曹將軍，你右臂上的箭傷須得立即處置，否則恐生後患。”

    “羽這裡有些藥物，可治外傷，請將軍忍耐片刻。”

    曹操無言面對孫羽，低聲道：

    “多……多謝府君。”

    孫羽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

    那瓷瓶通體瑩白，上面繪著幾株青翠的草藥圖案，做工甚是精緻。

    他輕輕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便飄散開來，那香氣清幽宜人，聞之令人心神安定。

    孫羽一邊準備藥物，一邊道：

    “此藥乃神醫董奉所制，專治外傷。”

    “董神醫雲遊四海，懸壺濟世，所制之藥皆有奇效。”

    “這瓶中乃是我與他一同研製，精心調配的金創藥。”

    “以三七、血竭、乳香、沒藥等數十味藥材煉製而成。”

    “止血生肌，效驗如神。”

    曹操更不答話，只是一味點頭。

    孫羽輕輕握住曹操的右臂，仔細檢視那支箭矢。

    箭矢入肉不深，但箭頭有倒鉤，若強行拔出，必然會撕扯傷口，加重傷勢。

    孫羽皺了皺眉，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把小刀。

    在火上烤了烤，然後小心翼翼地割開傷口處的衣物。

    曹操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強忍著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孫羽手法嫻熟，先用烈酒清洗傷口。

    然後輕輕轉動箭矢，找準角度，猛地一拔。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箭矢應聲而出，一股黑血隨之湧出。

    曹操悶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卻依然咬牙堅持。

    孫羽連忙將董奉的金創藥敷在傷口上，又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起來。

    那藥粉一接觸傷口，便有一股清涼之意滲入肌膚。

    曹操只覺得傷口的灼痛之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孫羽包紮完畢，又取出一顆藥丸，遞給曹操，道：

    “此乃董神醫所制的內服藥丸，可清熱解毒，防止傷口感染。”

    “將軍且服下。”

    雖然曹操不知道傷口感染什麼意思，但還是聽話照做。

    此時的他，乖得不像話。

    曹操接過藥丸，放入口中，就著水吞下。

    那藥丸入口微苦，回味卻有一絲甘甜。

    曹操長舒一口氣，拱手道：

    “府君大恩，操沒齒難忘。”

    “今日若非府君，操早已命喪黃泉。”

    “這救命之恩，操不知何以為報。”

    孫羽擺了擺手，笑道：

    “……將軍不必如此。”

    “你我本為同僚，共事一主，理當互相扶持。”

    “況且此事——”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他本想說你曹操驕縱輕敵，強納鄒氏，才招致今日之禍。

    但見曹操已經如此狼狽，便不忍再責備。

    畢竟，教訓已經夠深刻了。

    正在此時，幾名軍士抬著酒肉走了過來。

    他們在一處空曠之地鋪上氈毯，擺上几案，將酒肉一一擺放整齊。

    孫羽站起身來，道：

    “將軍一夜奔逃，想必早已飢腸轆轆。”

    “且先用些酒肉，墊墊肚子。”

    曹操此刻確實是餓極了。

    他從昨夜到現在，滴水未進，粒米未食。

    又在清水河中泡了許久，早已是飢寒交迫。

    他望著那香氣撲鼻的羊肉，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若在平日，曹操是最注重儀態的。

    他雖出身宦官之家，卻自幼好學，博覽群書，舉止儒雅。

    即便在軍中，也從不失風度。

    然而此刻，他實在是顧不了那麼多了。

    曹操坐到氈毯上，抓起一塊羊肉，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