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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譚冷哼了一聲,道:
“公則,你看不出來麼?”
“父親讓我去青州,卻帶著三弟去兗州。”
“兗州是主戰場,父親親自坐鎮。”
“身邊帶著袁尚,說是讓他在軍中歷練,實則是在給他樹立威望、積累戰功。”
“而我呢?去青州啃劉備那塊硬骨頭。”
“名為獨當一面,實則是把我調離權力中樞。”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攥著砝K的手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抖。
郭圖微微皺眉,道:
“公子何出此言?袁公令公子領兵青州。”
“乃是看重公子之能,獨當一面,豈非好事?”
袁譚搖了搖頭,面色陰沉,目光望向遠方,低聲道:
“公則,你不明白。”
“嗣子必隨父坐鎮中樞,以示位望所歸。”
“父攜顯甫於側,而遣我遠戍青州,此明示天下——”
“其所屬意者尚也,非吾也。”
郭圖沉默了片刻,道:
“公子,此事尚未有定論,切莫先自亂了陣腳。”
“依圖之見,公子可如此看待此事:”
“袁公令公子獨領一軍,這本身便是一次難得的歷練。”
“公子若能在青州戰場打一場漂亮仗,與軍中將領打好關係。”
“將來袁公百年之後,公子手中既有權郑钟腥嗣},何愁大事不成?”
袁譚聽了這話,沉默良久,面色漸漸緩和,嘆息道:
“公則所言,也有幾分道理。”
“只是——我心中著實不甘。”
”我帶兵血戰,袁尚卻坐享其成,這算什麼?”
郭圖低聲道:
“公子,如今局面未定,不可意氣用事。”
“當務之急,是在青州戰場上打出威風來。”
“只要公子立下赫赫戰功,朝中自有人為公子說話。”
“至於袁尚,他雖在兗州。”
“然未曾獨自領兵,終究只是紙上談兵罷了。”
袁譚咬了咬牙,道:
“也罷。”
“便依公則之言,先拿下青州再說。”
他頓了頓,又道:
“只是那徐庶,聽聞頗有機郑幢睾脤Ω丁!?
郭圖道:
“徐庶確有才華,然青州兵力空虛,孫羽又遠在淮南,此乃天賜良機。“
”公子若能以雷霆之勢,速戰速決,必可一舉破之。”
袁譚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催馬向前。
數日之後,袁譚率五萬大軍抵達青州邊境。
他策馬立於黃河南岸的一處高坡上,舉目遠眺。
只見對岸的濟水北岸,一片忙碌景象。
數不清的民夫與士兵正在挖掘溝渠、堆築土牆,犬牙交錯的溝壑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鋪展在大地上。
其間水光粼粼,顯然已經引水灌入。
袁譚攥緊砝K,指節發白。
他面色鐵青,轉頭對身旁的郭圖道:
“公則,你看清楚了麼?這哪裡是打仗?”
“徐庶這是要把整個青州北境變成泥潭,連一個擺開陣勢的地方都不給我留!”
他語氣中壓著三分惱怒和七分不甘,聲音低沉急促。
郭圖倒是神色未變,他策馬向前幾步。
用馬鞭遙遙點著那些新築的夾壁牆和深挖的倒流渠,低聲道:
“大公子,您看明白了麼?”
“劉備坐鎮臨淄,徐庶卻不跟他守城,反而把兵力全撒在河道和沼澤之間——”
”這根本不是要跟我軍硬拼,是要拖。”
“拖到我們糧草接濟不上,拖到我們銳氣耗盡,再讓那些藏在夾壁後的青州輕騎出來收割。”
“您若是此刻怒火上頭,下令強渡,正中了他們的圈套。”
袁譚咬著後槽牙,沉默了片刻。
他也全非庸才。
諸子之中,屬他是最能打的。
攻城略地他見過,兩軍對陣他見過。
但像這樣把整條戰線變成一座巨大的、活的“水牢”,他確實是頭一回遇到。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道:
“徐庶一個遊俠出身的窮酸書生,哪來這麼多彎彎繞!”
他罵歸罵,但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他清楚,自己這趟來青州。
此戰若打得狼狽,回鄴城後在袁尚麵前就更抬不起頭了。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冷靜應對這場戰事。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濟水北岸那片水光瀲灩的沼澤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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