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何以敗，高祖何以勝？”

    劉備沉吟片刻，答道：

    “高祖寬仁，能得人死力。”

    “項羽剛愎，不能用人。”

    “此其所以敗也。”

    郭嘉聽了，微微頷首。

    隨即又搖了搖頭，道：

    “明公所言，是其一，非其全。”

    “高祖之勝，非獨在能用人，更在高祖能‘審時度勢’四字。”

    “而項羽之敗，亦非獨在不能用人，更在項羽恃強而驕，不悟‘天下之變’。”

    劉備聞言，神色專注起來，身子微微前傾，道：

    “……備願聞其詳。”

    郭嘉站起身來，走到堂中懸掛的輿圖前，伸手在黃河以北的河北之地劃了一個圈，道：

    “明公請看，袁紹坐擁冀、幽、並、青北四州之地，兵甲十萬，糧草足支三年。”

    “其勢之強，不可否認。”

    “然袁紹之強，是‘形’之強。”

    “明公之強，是‘勢’之強。”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劉備。

    “‘形’者，兵力、糧草、土地之數也。”

    “‘勢’者，人心、道義、機變之權也。”

    “袁紹形強而勢弱，明公形弱而勢強。”

    “以此對彼，明公何憂？”

    劉備聽到這裡，眼睛亮了起來。

    他起身走到郭嘉身旁，拱手道：

    “先生之言，令人茅塞頓開。”

    “請先生詳析其理。”

    郭嘉不再推辭，負手立於輿圖前，聲音清越有力，道：

    “嘉觀袁紹之為人，有十敗；觀明公之為人，有十勝。”

    “其一曰‘道勝’：明公順應天道，不務虛名，不拘繁文縟節，以實效安民。”

    “袁紹禮儀繁瑣，虛有其表，重形式而輕根本。”

    “以道論，明公勝之。”

    他說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曰‘義勝’：明公奉天子明詔，討伐不臣，出師有名，天下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