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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外放官,我是內應,天下不會平定不了。”
馬超半生為梟雄,歸順劉備。
寄人籬下後常心懷危懼之感,聽到彭羕說出這種話大吃一驚,默不作聲。
彭羕走後,馬超便將彭羕的話如實上報。
於是彭羕被逮捕囚禁,之後劉備聽取諸葛亮意見處死彭羕。
馬超在這件事上的處理,可以說是極為穩妥謹慎。
你很難想像他跟早年時期那個莽撞的自己相比,竟是同一個人。
這就是歲月的磨礪,足可以改變一個人。
呂布既領了平東將軍印綬,辭別劉備,便星夜趕回營中。
成廉、侯成等並涼舊將早已列隊相迎。
見呂布佩印而來,無不喜形於色。
成廉大步上前,拱手道:
“溫侯終得重用矣!末將等追隨溫侯。”
“出生入死多年,自兗州敗後,寄人籬下,備受冷眼。”
“張飛等青州故將,每見吾輩,輒以鼻嗤之。”
“言‘並涼健兒,不過喪家之犬’。”
“今日一戰,須使其瞧得吾輩之膽量!”
呂布聞言,面色一沉,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將,緩緩道:
“汝等之意,某盡知。”
“昔日之辱,今日當雪。”
“然此戰非為爭一口氣,乃為某與諸君,掙一條生路。”
“既領將令,便當以軍務為重,不可因私忿而亂大節。”
他說話時語氣沉穩,與往日那驕矜躁進之態判若兩人。
眾將皆覺訝異,卻不敢多問,唯齊聲應諾。
呂布當即點起三千鐵騎,盡棄輜重,人銜枚,馬裹蹄。
自黃河故道迂迴南下。
時值初秋,夜風微涼。
河岸兩旁蘆葦盡白,月光照在滔滔河水之上,浮光躍金,卻轉瞬便被馬蹄踏碎。
呂布策馬當先,赤兔馬四蹄如飛,踏過湠r濺起的水珠在月色中如碎玉飛散。
他一路沉默,只偶爾回望身後那蜿蜒如龍的長隊。
目光中並無往日的狂傲,卻多了一種沉甸甸的慎重。
成廉策馬近前,低聲道:
“溫侯,前方三十里即臨濟城,袁譚糧草囤積之地。”
“守將乃其部將汪昭,此人庸碌,不足為慮。”
呂布微微頷首,並不答話,只將手中的方天畫戟握得更緊了些。
那戟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青光,映在他眼底,彷彿一點寒星。
一日一夜,馳騁六百里。
至次日五更時分,月暗星稀,天地間一片混沌。
唯遠處濟水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白光。
呂布令成廉率百騎先渡,成廉躍馬入水,水及馬腹,悄無聲息已立南岸。
呂布立於北岸高處,凝目眺望。
但見對岸一片沉寂,並無半點燈火人影,方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舉戟指天,低喝一聲:
“渡河!”
三千鐵騎如一龍入水,馬蹄踏入河水的聲響被秋蟲的鳴叫和風聲掩蓋。
瞬息之間,全軍登岸,竟無一人發出一聲呼喊。
呂布更不歇息,揮軍直撲臨濟城。
那守將汪昭果然疏於防備,城中士卒尚在酣睡。
忽聞城外馬嘶如雷、喊殺震天,皆從夢中驚起。
衣甲未及披掛,刀槍未及入手,呂布已單騎先登。
赤兔馬一躍而過護城河,呂布手起戟落。
一戟便將吊橋鐵索挑斷,鐵索崩裂之聲如龍吟虎嘯。
隨即轟然墜地,激起塵土漫天。
身後三千鐵騎蜂擁而入,勢如烈火焚茅,袁軍大亂。
自相踐踏,死者無數。
呂布縱馬馳騁於街巷之間,方天畫戟揮灑如輪。
所到之處,無人敢擋其鋒。
那些袁軍士卒見他赤馬紅袍、面目猙獰。
竟有嚇得棄刀跪地者,有翻牆跌入水井者,一片哀嚎之聲迴盪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然呂布卻勒馬立於城中十字街口,厲聲喝道:
“凡我並涼將士,只焚糧倉,不得劫掠民居!”
“違者立斬!”
他聲如洪鐘,震得兩旁屋瓦簌簌作響。
三千鐵騎聞令,雖目露貪婪之色,卻無人敢違。
片刻之間,臨濟城中大小十餘座糧倉盡數被點燃。
火舌騰空而起,濃煙滾滾,將東方的魚肚白都染成了暗紅色。
呂布立馬於城外高崗之上,遙望火光中那些奔逃哀嚎的袁軍士卒。
面上並無得意之色,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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