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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採藥遇奇人,麻沸一湯可去塵。
刮骨療毒須借力,華佗董奉共施身。
將軍妙手傳千古,醫者仁心濟萬民。
待到瘡平創口合,江東再起狼虎臣。
第186章 孫羽育人:再教出一個完全體六邊形戰士
卻說董奉與華佗既得麻沸散,又備齊了刀針紗布諸物。
便在館舍後堂闢出一間靜室,權作手術之所。
室中窗牖皆以厚布遮嚴,不令風入。
四角各置一盆炭火,以驅寒溼之氣。
正中設一木榻,榻上鋪以新絮。
覆以白布,潔淨異常。
董奉與華佗各換了一身洗得漿硬的青布短衣,袖口緊束,不使垂落。
二人又用沸水洗過雙手,以麻布擦乾。
復以烈酒遍塗手臂,自指尖至肘彎,不留一處空白。
口鼻處各覆一方蒸過的麻布,只露雙目在外。
孫羽立於室中,親督一切。
他先命人將刀具、針、剪、鑷、鉤等物盡數投入沸水之中。
煮了足足一炷香的時辰,方以長鉗夾出,置於白布之上。
又以烈酒淋洗三遍,再用乾淨麻布擦乾,一一擺列整齊。
紗布則先煮後蒸,晾乾後疊成方寸小塊,浸入酒中備用。
絲線亦以酒煮過,繞於木軸之上。
每一樣器具皆經沸水烈酒兩道處置,方才許近榻前。
華佗在一旁看著,起初尚能忍耐。
待到孫羽命人將第三鍋水燒開、準備再煮一遍那已經煮過兩回的刀具時。
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隔著麻布悶聲道:
“孫將軍,在下有一事不明。”
孫羽正在審視紗布的潔淨程度,聞言回頭,拱手道:
“先生但問無妨。”
華佗指了指案上那一排銀光閃閃的刀具,道:
“這些刀剪針線,某行醫數十年,向來只用清水洗淨、布巾擦乾便可施術。”
“便是再講究些的醫家,也不過用酒略拭一遍。”
“將軍卻先煮後浸,又煮又浸,反覆再三——”
“此間可有甚深意?”
孫羽聞言,並未立刻作答。
他放下手中紗布,踱至案前,拿起一柄小刀。
對著燭火照了照刀鋒,方才徐徐道:
“先生知草木之性,羽知‘物’之性。”
他將刀鋒湊近華佗眼前,道:
“先生請看,此刀光潔如鏡,目之所及,一無所有。”
“然羽可以斷言,此刀之上,有目不可見之微蟲,數以萬計。”
“觸血則生變,入肉則化膿。”
“輕者瘡口潰爛,重者毒氣攻心。”
華佗神色微變,捋須沉思。
他一生行醫,見過太多刀傷之後瘡口不愈、漸漸化膿潰爛而死的案例。
往日只以為是傷者體質孱弱、氣血不旺。
或是創口接觸了不潔之物所致。
然孫羽這番話,卻道出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可能——
莫非那“不潔之物”,竟是目不可見的微蟲?
他沉吟半晌,復又追問:
“將軍言此微蟲目不可見,何以知其有之?”
孫羽將小刀放回案上,取過一塊浸了烈酒的麻布。
當著華佗的面將刀身重新擦拭了一遍,邊擦邊道:
“羽亦不曾親見,然羽知一事:”
“凡物久置而不潔,必生異味,腐肉生蛆,餿飯長黴。”
“蛆與黴皆目可見,然其初生之時,必自微末而起。”
“刀上之微蟲,便如腐肉上初生之蛆芽。”
“雖不可見,然其害尤烈。”
“沸水煮之,烈酒浸之,此二物皆能殺蟲。”
“蟲死則無毒,無毒則瘡口可愈。”
他將擦過的刀放回案上,正色道:
“此非玄術,乃物理也。”
華佗聽罷,久久不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方才用烈酒擦過的手,又看了看案上那些煮過三遍的刀具。
目光中漸漸浮起一種恍然之色。
他年逾五旬,行醫四十餘載。
自問遍覽醫書、嚐遍百草。
然今日方知,天地之間尚有如此一層玄機——
不在草木金石之中,而在目力所不及之處。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向孫羽深深一揖,道:
“將軍一言,使山人開茅塞。”
“山人行醫半生,今日方知何為‘未盡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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