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手裡的餃子，突然就不香了。

    孫佳在柏林抱回一尊金熊獎盃的訊息，第二天就長了翅膀似的飛回了國內。

    娛樂圈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各種通稿和熱搜鋪天蓋地。什麼“東方新銳導演驚豔柏林”，什麼“十八歲天才少女的封神之路”，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孫佳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從一個無人知曉的學生，變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繁星娛樂的股價都跟著小漲了一波。

    然而，這股滔天的熱浪，拍到江南大學這片岸上時，卻只剩下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浪花。

    對於這所非藝術類的頂尖理工科學府而言，電影節拿獎這種事，遠不如物理院在《自然》上發了篇論文，或者資訊院又攻克了某個國家級課題來得有分量。

    頂多也就是學生們在食堂吃飯時，多了個八卦的談資。

    “聽說了嗎？就是那個拍《一天》的導演，好像也是咱們學校的。”

    “真的假的？哪個院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好像是隔壁數字技術學院的吧？反正跟咱們沒啥關係。”

    相比於孫佳這個“外人”的成功，大家顯然對自己身邊看得見摸得著的“許神”更感興趣。

    許琛現在更苦惱的，是另一件迫在眉睫的現實問題。

    遊戲社，地方不夠用了。

    舊體育館二層，這片原本被許琛視為“廣闊天地”的場地，如今已經擁擠得像早高峰的捷哕噹?

    當初他接手這個半死不活的社團時，活動室裡算上他自己，也就小貓三兩隻，空曠得能踢一場室內足球。可現在，隨著《星塵》專案和天訊的合作全面展開，整個團隊的規模，已經吹氣球一樣地膨脹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天訊派來的技術支援團隊，加上未來綠洲自己招聘的郀I、美術、策劃人員，還有那些被專案吸引過來、自願打白工的學生骨幹，零零總總加起來，快八十號人了。

    整個二層空間被各種辦公桌、電腦、伺服器機櫃塞得滿滿當當。走道里，網線、電源線像盤踞的巨蟒，稍不留神就會被絆個跟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由外賣便當、提神咖啡和程式設計師汗水混合而成的複雜氣味。

    許琛每次從自己那間小小的“總監辦公室”裡走出來，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卻又混亂不堪的景象，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原本他覺得，這地方就算容納個百人團隊，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他忽略了一點，一個高速發展的科技公司，需要的不僅僅是工位，還需要會議室、測試區、休息區、茶水間……這些功能區的劃分，會極大地擠佔有效的辦公面積。

    現在的情況是，郀I部的幾個小姑娘，只能委屈地擠在伺服器機櫃旁邊，每天聽著風扇的嗡嗡聲工作。美術組的原畫師，想要找個安靜不受打擾的地方畫圖，都成了一種奢望。

    “許總，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李榮把他拉到樓梯拐角的消防通道里，點了根菸，愁眉苦臉地說道，

    “再這麼擠下去，別說工作效率了，人都快擠出幽閉恐懼症了。昨天策劃組開會，連個正經的會議室都沒有，七八個人只能圍在茶水間的小圓桌上，跟傳銷組織接頭似的。”

    許琛當然知道問題嚴重。

    學校那邊不是沒提供解決方案。

    江南大學的創業園，就在南校區，離本部大概五公里路。

    那是一棟新建的十二層孵化大樓，專門用來扶持本校的師生創業專案。別說一個遊戲社，就算再來十個，也塞得下。

    目前大樓還空著一半，他們隨時可以拎包入駐，而且租金還有高額補貼。

    聽起來很美，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南校區太遠了。”許琛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咱們技術部這邊，一大半都是本校的學生。你讓他們天天課都不上，來回跑十公里路去上班？不現實。”

    更關鍵的是，體育館這邊的機房，已經按照天訊的標準，開始進行第一期的改造和擴建了。

    那些昂貴的伺服器和網路裝置，不可能跟著他們一起搬家。

    這意味著，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體育館這邊，留下一個足夠規模的技術服務團隊，來負責機房的日常呔S和核心程式碼的開發。

    這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如果大部隊都搬去南校區的創業園，那體育館這邊就會空出大量的閒置工位，造成資源浪費。

    而且，對於那些習慣了在主校區活動的學生成員來說，去南校區上班，無疑會大大增加他們的通勤成本和時間成本，積極性肯定會受影響。

    可要是不搬，現在這地方又實在擠得不像話。

    許琛感覺自己就像在玩一個策略遊戲，手裡的資源有限，卻要面對一個兩難的佈局。

    “我倒是有個想法。”李榮狠狠吸了口煙，把菸頭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