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首。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像三根羽毛，落在了死寂的空氣裡。

    但對張子嵐而言，這不啻於三顆砸在耳邊的驚雷。

    她那雙剛剛因為《我懷念的》而泛起水汽的漂亮眸子，瞬間劇烈收縮，那份屬於頂尖音樂人的敏感和震驚，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首這種級別的歌，對於任何一個創作者來說，都可能是窮盡一生靈感才偶然得之的神來之筆。

    而現在，許琛告訴她。

    他還有。

    而且是兩首。

    張子嵐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死死地盯著玻璃牆另一側，那個坐在斯坦威鋼琴前，神情淡然得彷彿只是彈了一首練習曲的男生。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幾秒鐘的失神後，那份屬於商界女強人的、刻在骨子裡的冷靜與果決，瞬間回弧?

    她沒有再問歌名叫什麼，也沒有問是什麼風格。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調出了合約模板，然後將手機螢幕轉向許琛，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三首歌，我全要了。”

    “買斷還是分成，你開個價。”

    這才是張子嵐。

    在絕對的價值面前，任何的客套和拉扯，都是對時間的浪費。

    “買斷就算了。”許琛笑了笑，他知道張子嵐會是這個反應。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我不要錢。”

    這句話，讓張子-嵐再次愣住了。

    不要錢？

    這比直接開一個九位數的天價，還要讓她感到意外。

    “我只要人氣。”許琛的目光，平靜地迎著她的審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屬於戰略家的光芒，“這三首歌，未來無論是線上演唱會，還是正式發行數字專輯，所有產生的收益，我一分不要。”

    “但是，所有因為這三首歌，而新湧入你直播間的觀眾，所有在各大音樂平臺上的播放、評論、分享……這些資料帶來的‘流量’，我要七成。”

    這番話，在任何一個商業談判的場合說出來，都會被當成是瘋子。

    放棄看得見摸得著的真金白銀，去要那些虛無縹緲的，甚至無法被精確量化的“流量”？

    但張子嵐，卻在瞬間就聽懂了。

    她看著許琛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根本不在乎錢。

    他要的，是影響力。

    是一種能夠撬動整個輿論場，能夠將無形的關注度，轉化為有形力量的……權柄。

    這個發現，讓張子嵐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而是一個擁有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佈局的……棋手。

    “好。”

    張子嵐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她甚至沒有去問許琛要這些“流量”有什麼用。

    因為她知道，問了也白問。

    而且，這個條件對她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她要的，是作品，是熱度，是能夠讓她在直播這條路上，徹底站穩腳跟的王牌。

    而許琛，恰好能給她這一切。

    “那就……繼續？”

    許琛的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他的手指，再次落在了琴鍵上。

    這一次，前奏的風格，依舊是溫柔若水，但卻帶著一絲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