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眼前這個。

    這個充滿了無限可能，也充滿了致命風險的……

    “共享經濟”。

    臺上的問答環節還在繼續，但會議室裡的風向，已經漸漸明朗。

    幾個資深的專案經理，開始輪番上陣，提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一個比一個致命。

    “創始人的履歷我們看過了，技術出身，沒有大型專案的管理經驗。我們如何相信，你能駕馭一個如此龐大的，涉及到線下郀I、硬體維護和線上風控的複雜體系？”

    “你們的創始團隊，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恕我直言，這更像是一個大學生的創業專案，而不是一個能承載幾十億資金的商業計劃。”

    “想法很好，但太理想化了。華夏的市場環境，遠比你們想像的要複雜。人性的貪婪，會把你們這套建立在‘信用’基礎上的脆弱體系，撕得粉碎。”

    一句句質疑，像冰冷的刀子，紮在那個年輕創始人的心上。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上的激情和自信，也漸漸被一種無力和蒼白所取代。

    許琛的眼角餘光，一直鎖定在專案總監劉建國的身上。

    他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

    劉建國從頭到尾，都沒有再提出任何一個實質性的問題。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手下的人，用最專業的術語，最冷酷的邏輯，一點一點地，將這個專案存在的價值，徹底瓦解。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

    許琛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劉建國以及他手下這幫人，不是看不懂這個專案的潛力。

    恰恰相反，他們比誰都清楚，這東西一旦做成了，會是怎樣一個恐怖的商業巨獸。

    但他們不敢賭。

    或者說，他們賭不起。

    道理很簡單。

    路嫻是老闆的女兒，是未來的繼承人。她今天就算拍板，把蔚藍投資一半的家當都砸進去，最後賠得血本無歸，那也是家事。路遠山最多罵她幾句，讓她交了學費，長了教訓。

    可劉建國不一樣。

    他是職業經理人，是打工的。他今天坐在這個位置上，靠的是過去十幾年，一份份漂亮的，穩健的業績報表。

    他的職責，不是創造奇蹟，而是保證盈利，規避風險。

    這個專案，一旦通過了他的稽核，最後出了問題，那這個責任誰來背？

    路嫻嗎？

    不，只會是他劉建國。

    到時候，他不僅年終獎和分紅泡湯，甚至連這個專案總監的位置都坐不穩了。

    所以，從一開始，他的立場，就不是站在一個純粹的投資人角度，去評估這個專案的商業價值。

    他是在用自己的職業生涯，去衡量這筆投資的風險。

    而結論，顯而易見。

    不賺，總比賠了強。

    想通了這一層，許琛再看會議室裡這出“群英戰呂布”的大戲，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第478章 吃個宵夜吧

    會議結束，人潮像退去的汐水，迅速從會議室裡散去。

    那些剛才還言辭犀利的金融精英們，此刻又恢復了彬彬有-禮的模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彷彿剛才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從未發生過。

    專案總監劉建國走在最前面，幾個部門經理簇擁在他身邊，像眾星捧月。他路過路嫻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表情恰到好處。

    “路總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請示的意味，“關於那個‘共享經濟’的專案，您看……”

    路嫻面無表情地合上了面前的筆記型電腦，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擱置。”

    她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劉建國的臉上，那絲溫和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他微微躬身，點了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帶著他那群心領神會的手下，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默契得像排練過無數遍。

    許琛坐在原地，看著劉建國那看似恭敬，實則滴水不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屁股決定腦袋。

    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

    劉建國這隻老狐狸，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讓這個專案通過。他甚至樂於看到路嫻親手斃掉這個專案。

    這樣一來，既規避了自己可能承擔的風險，又向所有人，包括路遠山在內，展示了這位“大小姐”的“穩健”與“理智”。

    一箭雙鵰，玩得漂亮。

    很快，巨大的會議室裡，就只剩下了許琛和路嫻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