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琛沒再勸。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那個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背影，再次消失在感應門後。

    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王律師那邊發來了一條資訊，招標公告已經正式釋出，第一批入圍名單將在明天中午前彙總。

    算力中心、監查組、動捕服、還有這個總是讓他心有牽掛的沈星苒。

    這種被各種事情塞滿、被各種情感牽絆的生活，雖然累得讓人想罵街，但比起以前那種渾渾噩噩的擺爛日子，確實要有意思得多。

    許琛靠在窗邊，看著遠處大學城璀璨的燈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麻煩事才剛剛開始，但他好像已經開始享受這種在鋼絲上跳舞的感覺了。

    而在材料中心的頂層，沈毅並沒有真的離開。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輛賓利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裡，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飯盒，自嘲地笑了笑。

    “這小子，倒是比我想像的要穩當點。”

    既然女兒要瘋，他這個當爹的，除了在後面幫著掃清障礙，還能幹什麼呢？他重新戴上老花鏡，在厚厚的外文文獻上重重地劃下了一道紅線。

    

    第486章 《大魚》成片

    清晨的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班駁的光影，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翻滾、起舞。

    許琛從溍咧行褋恚犷i傳來一陣輕微的痠痛。

    昨夜，他幾乎是和衣躺在沙發上對付了一宿，腦子裡反覆推演著算力中心那個龐大計劃的每一個細節，直到天色微明才沉沉睡去。

    刺耳的手機鈴聲，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許琛皺了皺眉，從沙發上坐起身，有些費力地伸出手，在茶几上摸索著。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京城。

    他劃開接聽鍵，一道略帶沙啞，卻難掩興奮的女聲，從聽筒裡衝了出來。

    “許總！是我，趙飛魚！”

    “趙總監，早。”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許總！《大魚》做完了！”

    趙飛魚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那股子壓抑不住的激動，幾乎要從聽筒裡溢位來。

    “最終版本，昨天晚上連夜趕出來的！孫導他們盯了一整晚，現在還在機房裡躺著呢！”

    完成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許琛那剛剛甦醒的腦海裡，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辛苦了。”許琛的聲音沉穩了一些。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趙飛魚在那頭連連擺手，儘管許琛根本看不見，“許總，您是沒看到最終的成片效果，太震撼了！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光影，都跟我們預想的一模一樣，甚至更好！”

    “按照之前的約定，片子已經送到了繁星那邊。發行渠道和院線排片都打過招呼了，就定在三月份。”

    趙飛魚的語速很快，像是在彙報一場戰役的輝煌戰果。

    “現在距離上線還有不到半個月，正好是宣發的黃金時期。只要我們能在這最後一週，把熱度徹底引爆，票房至少能回本！”

    回本。

    許琛靠在沙發上，聽著電話那頭趙飛魚那充滿了樂觀與激情的展望，心裡卻並沒有多少波動。

    他不像顧有文那群純粹的藝術家，也不像趙飛魚這樣專業的執行者。

    作為整個專案最大的投資人，他看待問題的角度，從來都只有冰冷的得失與利弊。

    說實話，對於《大魚》這部動畫電影，他心裡是沒底的。

    這種沒底，並非是對顧有文團隊製作水平的懷疑。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大魚》的製作水準太高，高到了已經脫離了當前國內市場對於“動畫片”這個品類的普遍認知。

    許琛的腦海裡，飛速閃過一連串冰冷的資料。

    從有動畫電影這個概念開始，國內市場真正上映過的同類作品，數量並不多。

    而在這為數不多的作品裡，能真正實現盈利，甚至只是堪堪回本的，更是鳳毛麟角。

    市場，或者說構成市場的絕大多數普通觀眾，對動畫電影，天然存在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低齡化。

    彷彿只要是動畫，就一定是給小孩子看的。

    即便是顧有文正在製作中的《功夫熊貓》，其製作的核心方向，其實也依舊是偏向全年齡段，主題核心更多是面向孩子的成長與勵志。

    用華麗的中國元素作為外殼，包裹的，卻是一個最簡單、最普世的英雄主義故事。

    所以本質上，吃的還是閤家歡這碗飯。

    可《大魚》不一樣。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拍給小孩子看的故事。

    如果先入為主的陷入給小孩子看這個概念之中，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