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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遊戲Boss。
許琛把所有終稿概念圖打包成一個壓縮檔案。他開啟微信,找到馬文龍的對話方塊,把檔案拖了進去。
附了一句話:“第一批交卷。”
傳送。
時間是晚上十點二十三分。
許琛放下手機,去倒了杯水。水是常溫的,從飲水機裡接出來帶著一股塑膠桶的淡味。他喝了半杯,把杯子擱在桌上,坐回來看手機。
十點四十一分。馬文龍的回覆到了。
兩個字。
“來趟。”
——
許琛叫了輛車。十一點零八分到達奇蹟遊戲工作室。
大樓的正門已經鎖了——保安從監控裡看見他,按了門禁開關放他進去。大堂裡只有前臺的一盞夜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片暖色的光池。
電梯。三樓。走廊裡的日光燈只開了一半,隔一盞亮一盞,光影交替的鋪在地板上。
大會議室的門開著。
許琛走進去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大屏。
六十五寸的LED大屏被開啟了,亮度調到了中檔。螢幕上投著黑風山的全景概念圖——那張他二十分鐘前在宿舍裡看過的圖,被放大到了整面螢幕的尺寸,每一棵樹的紋理、每一片落葉的葉脈、每一塊岩石的風化痕跡,都在六十五寸的尺寸下被徹底展開了。
馬文龍站在螢幕前面。
灰色T恤。右肩的毛球還在。深色邉友潱澞_堆在腳踝。灰撲撲的板鞋,左腳鞋帶拖在地上。
他的手揣在褲兜裡,身體的重心偏向左腳,姿態鬆散。但他一動不動——從許琛推門進來到走到他身後,他的身體沒有移動過一毫米。
他在看那張圖。
許琛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等了十秒。
馬文龍沒有轉身。他的聲音從面向大屏的方向傳過來,經過牆壁的反射,在許琛耳朵裡變得稍微有一點空曠。
“沈老師的色譜資料用了多少?”
許琛的回答沒有猶豫。“第220窟和第217窟的混合方案。陳若溪逐畫素校準過。”
會議室裡安靜了。
冷氣出風口的嗡嗡聲填滿了所有縫隙。大屏上的黑風山在深夜的會議室裡散發著一種沉穩的偏暖的光——楓葉的紅從螢幕中央向四周擴散,染上了馬文龍灰色T恤的後背,給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舊衣服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暖調。
五秒。
馬文龍說了第二句話。
“把沈老師的合約從顧問改成聯合美術總監。薪資翻倍。他值這個價。”
許琛沒有意外。
他站在馬文龍身後,看著大屏上的黑風山全景。那種楓葉的紅——硃砂和赭石七三混合的紅——在六十五寸的螢幕上鋪展開來,不刺目,不張揚,但你沒有辦法把目光移開。它就在那裡,安安靜靜的暖著。
這批概念圖已經不是遊戲美術這個詞能概括的了。每一筆線條都有來處——來自一千四百年前某個工匠握筆的角度和力度。每一種顏色都有根據——來自沈墨白蹲在洞窟裡十一年逐瓶逐袋記錄下的礦物成分和研磨粒度。每一個甲冑的鉚接方式、每一個蓮座的瓣數、每一條衣紋的粗細變化,都經得起任何人拿著放大鏡一寸一寸的檢視。
馬文龍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從大屏上收回來,落在許琛臉上。深夜會議室的冷光打在他的顴骨上,法令紋的陰影比白天更深了一些。
“去跟沈老師談。”他說完這句話,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拿起桌角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喉結滾了兩下。
“行。”
——
當天晚上十一點四十分。許琛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上,撥了沈墨白的號碼。
他不確定老人是否還醒著。六十三歲的人,作息應該很規律。
嘟了四聲。
接通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出聲。三秒鐘的安靜,背景音裡有極細微的沙沙響——紙頁翻動的聲音。沈墨白還在工作。
“沈老師,我是許琛。這個點打擾您了。”
“沒事。在看稿。”沈墨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乾燥低沉,每個字的氣息都很短。“什麼事?”
“馬總看了今天提交的第一批終稿概念圖。”
電話那頭的翻紙聲停了。
“他提了一個要求——想把您的合約從視覺文化總顧問改成聯合美術總監。薪資翻倍。”
許琛說完這句話之後,計程車正好經過一個路口。紅燈。車停了。窗外的紅色光暈透過車窗玻璃照進來,在許琛的手機螢幕邊框上投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計程車的紅燈變成了綠燈,車重新啟動,窗外的光影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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