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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分寸——知道來的人付得起這個價位,也知道自己不需要靠低姿態來促成交易。
“許先生?“
他在距離許琛大約兩米的位置停下來。不遠不近。伸手的話要各往前邁半步才握得到——既不冒犯個人空間,又不顯得生分。
“董女士打過招呼了。“
沒有直接說“董令儀”的全名。用“董女士”。三個字傳遞了兩層資訊:第一,他和董令儀之間存在一定程度的私人關係,才會用姓氏加敬稱而不是全名;第二,他清楚來訪者和董令儀的關係,不需要額外解釋渠道來源。
“我姓方,方啟明。瀾庭專案行銷總監。“
沒有遞名片。
許琛注意到了這一點。在高階地產的銷售場景裡,不遞名片本身就是一種名片——它意味著“你不需要記我的電話號碼,因為你想找我的時候,隨時能找到”。
“方總。“許琛微微頷首,語氣隨意,“董嫂說您在這個圈子幹了十幾年了。“
方啟明笑了一下。不是商業場合那種標準化的八齒微笑,是嘴角往上牽了一點點、眼角多了兩道紋的真笑。
“十七年了。從售樓小弟幹起來的。“他側身讓出通往洋房的方向,手臂微抬做了個請的手勢,“許先生,先進去喝杯茶?還是直接去看房?“
許琛掃了一眼洋房的門——推拉式的木門,門框上方掛著一串乾枯的紫藤花,暗紫色的花穗垂下來有半尺長。
“直接看。“
方啟明點頭,沒有多說。
他轉身走向停在洋房側面的一輛白色高爾夫球車。球車的頂棚是帆布的,被太陽曬得顏色泛了白,四個輪胎上沾著草坪泥。方啟明拉開駕駛側的帆布簾子,示意許琛坐到副駕的位置。
許琛上了車。座位是仿皮的,被太陽烤得滾燙,他坐下去的一瞬間後背被熱度頂了一下。
球車啟動,電動馬達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輪胎碾過石板路面時發出的輕微顛簸。
——
石板路不寬,兩輛球車交匯都得減速讓行。
路面鋪設的是天然青石板,每塊大約半米見方,板與板之間的縫隙里長著短短的雜草,有人定期修剪過,草尖齊刷刷地和石板表面持平,遠看幾乎分辨不出。
球車沿著一條舒緩的弧線往園區深處走。兩側的景觀開始變化——先是一片矮灌木組成的綠籬,修剪成波浪形的曲線。然後灌木退後,讓位給了一排高大的香樟樹。樹冠遮天蔽日,把石板路徽衷谝黄瑵饷艿臉涫a裡,溫度一下子降了好幾度。
方啟明一邊開車一邊簡短地介紹。聲音不大,壓在發動機嗡嗡聲和蟬鳴的底噪之下,剛好夠許琛聽清。
“整個瀾庭佔地六百三十二畝。分四期開發,前三期08年到14年陸續開盤交付,入住率在九成以上。第四期是15年拿的預售證,做的全是超大戶型莊園,總共二十二套。到現在為止售出十五套,還剩七套。“
球車經過一棟已入住的別墅。
三層小樓,米白色外牆,屋頂鋪了深灰色的平板瓦。院牆不高,一米二左右,用毛石幹壘砌成,沒有抹灰。院牆上方伸出一蓬三角梅,枝條像噴泉一樣四面散開,花量驚人,整面牆都被紫紅色的苞片蓋住了。
院子裡有人在活動——一個穿著碎花裙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膝蓋上擱著一隻灰色的貓。另一個穿白T恤的中年男人蹲在花圃旁邊,手裡拿著一把修枝剪。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三米的距離,老太太嘴裡說著什麼,中年男人頭也不抬地應著,修枝剪咔嚓咔嚓地響。
球車從門前駛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許琛掃了一眼這棟別墅和旁邊那棟之間的距離——目測超過八十米。中間用高大的香樟樹做了天然屏障,樹冠和樹冠之間雖然沒有完全合攏,但地面上的視線被粗壯的樹幹和低矮的灌木層擋得嚴嚴實實。
你看不見鄰居在做什麼。鄰居也看不見你。
但你知道隔壁有人住。
這種距離感很微妙。既不是城市高層住宅那種雞犬相聞的擁擠,也不是深山老林的荒蕪。是一種“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各自完整,但共享同一片天空”的分寸。
方啟明沒有在鄰居的話題上過多停留。他只是用一種極剋制的方式提了幾句:
“一期的業主裡面,有省人民醫院的老院長,七十多了,天天在院子裡練八段濉6期進了兩位上市公司的創始人,都是低調的那種,平時見不著面。三期有一位退休的部級幹部,還有咱們本地一所211的常務副校長。“
不點名。只說身份和圈層。
資訊量剛夠讓你在腦子裡勾勒出一幅畫面——這片區域的業主構成是什麼樣的,你將來的鄰居是什麼層次的人。多一個字都沒有。
許琛沒有追問。
球車繼續往深處走。
路面從青石板變成了碎石路,碎石的顆粒很細,被碾壓得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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