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五點四十七分。

    國貿大酒店六十四層行政套房。落地窗外的長安街已經亮起了路燈，車流的尾燈連成一條緩慢流動的紅色動脈。天色從灰藍變成了深藍，CBD的寫字樓群開始亮燈，一格一格的光在玻璃幕牆上跳動。

    許琛坐在書桌前，筆記型電腦開啟著。郵箱頁面重新整理了一次。零封新郵件。

    老孟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臺筆記本——左邊是燭龍引擎的後臺監控面板，右邊是一份空白的合作備忘錄模板。他的手機擱在備忘錄旁邊，螢幕朝上，微信的通知聲已經設為靜音了，但每收到一條訊息，手機的螢幕就會亮一下。

    五點四十八分。

    叮。

    郵箱彈出一條新郵件提醒。發件人：北大“未名”超算中心商業合作部。主題：合作備忘錄（修訂版）——按燭龍統一介面協議。

    老孟從沙發上彈起來的速度比他今天任何一個動作都快。他衝到許琛身後，肩膀從許琛的右側探過來，眼睛盯著螢幕。

    許琛點開郵件。附件是一份PDF。檔名：“北大''未名''超算中心-燭龍引擎合作備忘錄（V3.1）.pdf”。

    他滾動頁面，跳到結算條款那一欄。

    “按Token結算模式。月度賬單由燭龍引擎後臺自動生成，資料對甲方完全透明。”

    老孟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許總——”

    叮。

    第二條郵件。發件人：清華紫光雲算力平臺技術委員會。主題：合作備忘錄（最終版）——燭龍統一介面協議。

    叮。

    第三條。發件人：中科院計算所“曙光”叢集商業合作部。主題：合作備忘錄（確認版）——燭龍統一介面協議V1.0。

    三封郵件。三個發件人。三個國家級超算中心。

    間隔時間不超過三十秒。

    老孟雙手撐在書桌邊緣，彎腰盯著螢幕上三個並列的郵件標題。他的肩膀在輕微地顫動——不是緊張。是那種“親眼看著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在自己面前發生”時，身體自動釋放的過剩腎上腺素無處可去的結果。

    “許總。”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了，“三家……同時發過來了。”

    許琛靠進椅背。他的臉上沒有狂喜，沒有鬆弛，也沒有“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他只是坐在那裡，右手擱在滑鼠上，左手垂在身側。眼睛半閉了兩秒。

    然後他睜開眼，把三封郵件的附件全部下載，逐份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