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給他的臨時門禁卡。電梯直達頂層，門開的時候，走廊裡只有冷氣出風口的低鳴。

    會議室厚重的深色木門虛掩著。裡面沒傳出任何交談聲，只有投影儀風扇咿D的細微嗡嗡聲。許琛推門進去。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空著。

    路嫻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裡握著一支沒蓋帽的鋼筆，筆尖懸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方。

    她旁邊坐著蔚藍投資的首席分析師老周，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眼鏡片很厚，此刻正低頭核對面前一疊列印出來的資料包表。再往後是法務總監和兩位投資經理，臉色都繃著，像等待一場考試。

    路嫻抬頭。

    她沒穿外套，只是一件質地挺括的襯衫，領口解開了第一顆紐扣。她的眼睛掃過許琛的臉，從他略有血絲的眼角，到下頜線上隱約的胡茬，最後落在他手裡那個半舊的黑色公文包上。

    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種確認。

    “到了。”她放下鋼筆，聲音平穩，“開始吧。”

    許琛點了點頭，沒說話。他走到投影幕布前，從公文包側袋掏出一個銀灰色的隨身碟，插進筆記型電腦側面的介面。動作很穩，隨身碟金屬外殼和介面對接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

    他拿起遙控器，按下電源鍵。

    投影幕布亮起。首先出現的不是PPT首頁，而是一張動態熱力圖。深藍色的中國地圖輪廓浮現在黑色背景上。

    江城的位置亮著一個孤零零的紅色光點，周圍是大片的沉寂暗色。許琛按下遙控器側鍵。

    光點閃爍了一下。

    然後，像往平靜的湖面扔進一塊石頭，以江城紅點為中心，一圈圈藍色的資料漣漪開始往外擴散。漣漪擴散的速度極快，幾乎在眨眼間就越過了省份的邊界。下一秒，地圖北部驟然亮起三個巨大的綠色能源團——清華紫光雲，中科院曙光，北大未名。三個光團邊緣溢位的資料流，像有生命的藤蔓，沿著預設的藍色鏈路，朝著江城的方向瘋狂生長。

    五秒。十秒。

    當最後一根資料藤蔓與江城紅點連線的瞬間，整個地圖亮了起來。藍色鏈路縱橫交錯，將分散在全國各處的數十個暗淡光點——那些代表著閒置算力的小節點——全部串聯起來。熱力圖的顏色從紅、綠、藍，逐漸融合成一種深邃的、流動的靛青色，像一片在黑暗中甦醒的海洋。

    會場裡沒人說話。只有冷氣出風聲，和分析師老周無意識推眼鏡時鏡腿與耳廓摩擦的輕響。

    許琛轉過身，面向長桌。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空氣裡。

    “分散式虛擬算力池。架構核心是‘閒置時段打包租賃’模式。”

    他按下遙控器，畫面切換成複雜的架構圖，模組之間箭頭交錯，但邏輯清晰，

    “清華紫光雲，夜間十二點至早八點，週末，寒暑假，算力閒置率超過百分之四十。中科院曙光，夜間及節假日閒置率更高，接近四十五。北大未名，情況類似。我們做的，不是新建算力，而是用一套延遲感知路由和QoS分級引擎，把這些散落在全國頂尖科研機構裡的‘空閒時間’，編織成一張網。”

    他指向架構圖上一個被高亮標出的模組：“任務分發層即時監測各節點負載和延遲，將對延遲不敏感的渲染任務——比如超過百分之七十的離線批處理任務——分發到最空閒的遠端節點。核心即時推理，留在本地。結果是，我們的整體算力成本，只有傳統自建資料中心的百分之十一。”

    他再次按下遙控器。畫面切換成即時監控後臺。滿屏綠色。GPU叢集平均溫度：71.4°C。算力池總冗餘度：52.3%。過去一小時平均任務佇列延遲：9毫秒。

    “這是接入三個國家級節點後，過去十二小時的資料。”許琛的聲音很平，“處理能力，提升四十五倍。系統溫度，穩定在安全線以下。”

    分析師老周終於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盯著螢幕上那條平滑下降的溫度曲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旁邊的法務總監，原本交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無意識地鬆開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路遠山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細密的紋路在頂燈光線下無所遁形。

    他身後跟著榮杉資本的合夥人蔡友席，一個永遠穿著剪裁合體的三件套、笑容像量角器畫出來的中年男人。再往後，是兩個拿著平板電腦的年輕助理。

    路遠山沒看幕布上的資料。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許琛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穿透性的力度。他在主位坐下，動作不急不緩，皮質椅背承托住他身體的重量，發出一聲細微的嘎吱。

    “小許。”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缺的不是算力，是錢。這筆錢，你打算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