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陆行一直沉默，让他生出了一种压制住对方的错觉。

    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甚至带了几分假惺惺的叹息。

    “陆行，我也不是一定要把事情闹得很难看。”

    “沉清漪那样的女生，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珍惜才是。”

    “而不是每天给别人夹菜，连笑都不敢大声笑。”

    程越越说越投入。

    “我每一次看见沉清漪的时候，她总是冷着一张脸。”

    “可想而知，她平时到底有多不开心。”

    “和你在一起，又是多么不开心。”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糟塌她？”

    程越皱着眉头，仿佛痛心疾首。

    “更是糟塌了那张绝世美颜！”

    陆行：“……”

    程越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只是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的也喜欢她，就应该好好为她考虑才是啊。”

    “你继续缠着她，现在只会让她被人越说越难听。”

    “你又舍得吗？”

    场面又安静了几秒。

    程越深呼吸了一口气，像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放手吧。”

    “这样对你和她都好。”

    陆行抬起了眼。

    这家伙终于说完了。

    他只觉得自己这十多分钟，真是浪费得离谱。

    “程越。”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你不也只是看上了她的外貌吗？”

    程越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陆行脸上笑意淡淡的，没有什么温度。

    “你刚才夸了她漂亮，夸了她干净。”

    “夸了她有多少人喜欢，还说有人愿意花钱买她的侧脸照。”

    “难道你就是真心为她好了吗？”

    “你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看她的外表，看她外在的光环罢了。”

    陆行语气平静。

    “你根本了解不到她的内核。”

    “你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沉清漪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程越咬牙道：

    “至少我不会威胁她！”

    陆行点了点头。

    “你的证据是假的。”

    “聊天记录是假的。”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自我感动罢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阳光从他的肩头滑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虚假至极的肮脏蠢货。”

    程越瞳孔一缩。

    “……陆行！”

    陆行没有理会他的怒意，继续说道：

    “你所见到的，也只是沉清漪在外人面前的模样。”

    “她对你冷淡，对别人疏离。”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在我面前也应该是那样。”

    “你不愿承认她会笑。”

    “你不愿承认她会闹。”

    “你不愿承认她在我面前欢快的模样是真心的。”

    陆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哦。”

    “也许不是不愿承认……”

    “是你根本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吧？”

    程越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陆行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

    “为什么呢？”

    “因为你心里害怕啊，程越。”

    陆行看着他，眼里的平静被一抹锋利所取代。

    “你心里很清楚。”

    “沉清漪本就是朵孤高的雪莲，她不是随便谁伸手就能碰到的。”

    “你其实才是那个……永远不会被她认可的废物。”

    “不是吗？”

    程越的表情彻底僵住。

    陆行却歪了歪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他平日里总被温和与懒散遮住的东西，终究短暂地露了出来。

    傲慢。

    蔑视。

    以及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自信。

    陆行看着程越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笑了笑。

    “还有啊……”

    他轻声地说道：

    “你不仅筛选赛的成绩比不过我。”

    “到时候正式赛的名次，我也依然会把你踩在脚下。”

    程越的脸色瞬间涨红。

    某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被这句话彻底挑断了。

    “陆行，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