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共戴天之仇宫里发生的事情暂时还没传到谢昭颜耳朵里,早上用完早膳,她就带着阿梅和阿兰两人到定国公府赴约了。
定国公府是先帝时候的武将世家,现任国公赵承安,四十五岁,他的父亲老国公当年凭着实打实的军功荣封国公,使赵家成为京中权贵。
赵家一门都是武将。
赵承安有兄弟五人,四人死于战场。
唯有赵承安一人承袭国公府。
当今穆武帝之所以能顺利登基,定国公功不可没,战功加上从龙之功,定国公府一时风头无两,盛极一时。
然而正如日中天时,当今穆武帝以担心赵家无后为借口,强行将定国公留在京城,不久后就劝他交出了兵权。
定国公二十六岁才成亲,婚后接连生下两个儿子,长子赵云铮天资好,有保家卫国的志向,定国公闲下来之后,一心教儿子习武,十五岁就让他去了边关历练。
赵云铮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屡屡立功,仅用三年时间成了四品建威将军。
然而十九岁那年,噩耗传来。
赵云铮战死沙场。
定国公遭受巨大打击,几乎一蹶不振,国公夫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仅剩下的次子赵云锋放弃习武,开始一门心思吃喝玩乐,天天跟世家纨绔混在一起,定国公府就此沉寂。
马车停在国国公府大门外。
国公府早早开了正门,国公夫人带着家中女眷站在院子里,亲自迎接宁安公主大驾。
看见谢昭颜走下马车,国公夫人迎出来,朝她行礼:“臣妇郑氏,参见宁安公主。”
身后的管家嬷嬷和丫鬟们齐齐屈膝行礼。
谢昭颜走上前,扶着她的手腕:“夫人不必多礼。”
“臣妇命人备了席,公主里面请。”
谢昭颜颔首。
定国公府的风格要比公主府冷硬许多。
前院是一整片开阔的青石板场地,方便用来习武或者护卫的晨练。
中院除了左右墙边两棵梧桐树之外,没有多余的花草绿植,反而摆了很多长枪兵器,巡逻的护卫只远远地行礼,并不会靠得很近。
府邸整体偏威严厚重,不像公主府那么奢华雅致。
谢昭颜随国公夫人一起抵达正院。
国公夫人把席设在内厅,厅里除了两个伺候的丫鬟,别无他人。
侍茶的丫鬟给两人奉了茶。
国公夫人屏退左右,抬眼看着谢昭颜身后的两个侍女,倒是没说什么,开门见山道:“公主殿下应该猜得出,臣妇邀请殿下的目的。”
谢昭颜点头:“猜得出来。”
国公夫人垂眸:“我只想知道,云铮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说的话,国公夫人不会觉得是一面之词?”谢昭颜淡问。
“公主是不是撒谎,臣妇能自行判断。”
谢昭颜点了点头:“赵公子文武双全,是镇北侯麾下四品将军中最年轻的一个。”
定国公夫人伸手端起茶盏。
“赵公子入军营一年就屡立战功,三年升至四品建威将军,不但武功好,战术也厉害,贺奕川觉得他的存在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借着岑缨指控的机会,在其他将领半信半疑的声浪中,把赵公子关进大牢,先是严刑审问,后来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赵公子临死还背上了一个通敌的罪名。”
砰的一声。
桂子初生傍月香
定国公夫人手里的茶盏跌落在地。
地上铺着毯子,茶盏没摔碎,只是茶水一口没喝,尽数喂了地毯。
定国公夫人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著,眼眶发红,分明是悲痛至极。
阿梅没做声,沉默地上前把茶盏捡起来放在一旁。
一声痛苦的呜咽声突然响起。
国公夫人捂著脸痛哭出声。
谢昭颜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著。
中年妇人的悲痛不像年轻人那么外露和歇斯底里,她是隐忍的,压抑的,尽可能地维持着体面的方式,而不是那种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虽然谢昭颜并不理解,人为什么一定要维持体面,但她尊重。
不知过了多久,呜咽声渐缓。
定国公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帕子拭去脸上的眼泪,眼眶还红肿,声音也有些沙哑:“抱歉,臣妇失态了。”
“无妨。我能理解夫人的痛苦。”谢昭颜道,“当年母后被杖杀在我面前时,我的痛苦比夫人更甚。”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茶盏:“我那时年纪小,哭得撕心裂肺,我跪在地上哭着跟贵妃求饶,哭着求父皇开恩,头磕破了,嗓子喊哑了,最终也没能留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