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处有东西在叫她。
不是声音,是一种牵引。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缠住她的手腕,轻轻往里拉。
姜晚皱眉,“麻烦。”
她嘴上嫌麻烦,脚却已经动了。
剑冢很大,比记忆里更深。外门弟子平日只敢在外围试剑,越往里,剑碑越旧,地面的霜也越厚。
姜晚走几步就要停下喘一会儿。
她这具身体太弱,寒气一入肺腑,便像刀片刮过。可奇怪的是,她每经过一片断剑,那些剑都会压住自身锋芒,替她让开一条路。
有一柄半埋在土里的宽剑甚至自己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块平整的石头。
姜晚看了一眼,坐下歇了片刻。
“谢谢。”
宽剑得意地震了两下,被旁边几柄断剑一起压住,立刻老实了。
姜晚没忍住,唇角动了动。
这地方阴冷荒凉,却比她记忆里的凌剑宗热闹。
原身在凌剑宗三年,存在感低得可怜。师尊谢无咎闭关常年不出,大师兄沈妄忙着管宗门事务,其他同门大多在外历练。她身体弱,修不了剑,也跟不上早课,久而久之,便成了谁都能忘的人。
月例常被执事堂漏发。
药庐的暖脉汤轮不到她。
连今日被锁在剑冢,恐怕也没人发现。
姜晚不是原身,却能感到胸口残留的委屈。那点委屈很轻,像被压了太久,连哭都没力气。
她低头拢了拢外衫。
“放心。”
她对那点残留的情绪说,“欠你的,我看见了。”
四周剑鸣低低响起,像回应。
再往深处走,剑碑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黑色铁链。铁链从地底穿出,缠在中央一座石台上,每一环都刻着符文。
石台四周布著禁制,灵光暗淡,却仍带着锋利的压迫感。
姜晚停在禁制外。
她明明该不认识这些东西,却一眼看出这是镇封阵。阵心封的不是人,是剑。
一柄通体漆黑的剑插在石台中央,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剑身被七道锁链穿过。黑气从剑锋一点点渗出来,又被符文压回去。
魔剑。
凌剑宗剑冢最深处,封著一柄三百年前祸乱九州的魔剑。
原身听外门弟子说过,谁若私动此剑,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处死。
姜晚看了它一会儿,转身就走。
“我不动你。”
她困得眼皮打架,语气很诚恳,“你看起来就很麻烦。”
魔剑沉寂片刻。
石台上的锁链突然响了。
哗啦——
姜晚停步。
那柄魔剑像是急了,剑身剧烈震动,黑气被符文压得四散。它挣不开锁链,便用剑尖一点点在石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姜晚回头,眉心轻蹙。
“吵。”
魔剑立刻停住。
过了片刻,它又小心翼翼地震了一下,像怕惹她烦。
姜晚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一柄剑身上看出小心翼翼。
这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她觉得这柄魔剑有点眼熟。不是见过它的外形,而是见过它身上那股被污染过的剑意。
像一个很久以前迷路的小孩,满身泥血,终于爬回门口。
姜晚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闷痛又重了些。
禁制外的断剑全都安静下来。
魔剑缓缓压低剑锋。
那姿态不像挑衅,更像跪拜。
石台上的血色符文一点点亮起,黑气里忽然透出一缕暗红的光。那光穿过重重锁链,越过镇封禁制,落到姜晚脚边。
姜晚没有上前。
她只是看着那缕血色魔气,轻声问:“你认识我?”
魔剑低低震鸣。
封了三百年的剑灵,隔着满地霜寒与锁链,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唤她。
“主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