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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兴下意识按住胸口。
执事堂弟子送月例时,都会带分账册给弟子画押。他今日原本打算把姜晚这份补上假印,回去好交差,没想到人竟活着出来了。
他还想抵赖,可铁剑在墙里发出一声低鸣。
那声音不重,却听得他头皮发麻。
梁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取出一本薄册。
“我给,我给就是了。姜师妹,方才都是误会,养脉丹在这里,灵石也在这里。前三个月的我身上没带全,回执事堂给你取。”
姜晚伸手。
梁兴只能把袖中的丹药倒出来,又摸出一个小储物袋。里面有灵石、丹瓶、几张被揉皱的符纸,显然不是只克扣了她一个人的东西。
姜晚接过来,没立刻收。
她翻开账册。
上面写着小竹院姜晚,三个月月例均已发放,后面还按著歪歪扭扭的指印。那指印与原身的手印相似,却在尾指处多了一点墨痕。
姜晚记下这处痕迹,又往前翻了几页。
不止她的账有问题。
几个闭关弟子、外出历练弟子的月例,也都被记成已领。笔迹换过几次,朱印盖得很厚,像是故意遮住底下的旧痕。
梁兴见她盯着账册,心跳越来越快。
“姜师妹,账册是执事堂的东西,不能给你乱翻。你月例已经拿到了,这事就算了吧。大家同门一场,闹大对你也没好处。”
姜晚把账册合上。
梁兴刚松一口气,便见她伸手把账册也放进了月例袋。
他急了,“那不能拿!”
铁剑嗡了一声。
梁兴立刻闭嘴。
姜晚看他一眼,“明日我还。”
梁兴想说你拿去一夜就够要命了,可他不敢。墙上那柄铁剑还贴着他的耳朵,剑气割得他半边脸发疼。
另一名弟子小声道:“姜师妹,我们也是听命办事,梁师兄让怎么写就怎么写,跟我没关系。”
梁兴瞪他,“你放屁!”
两人眼看要互咬,姜晚拎起月例袋转身就走。
她没兴趣听狗咬狗。
守冢长老刚好从剑冢出来,看见墙上的铁剑,又看见梁兴二人惨白的脸,眉心狠狠一跳。
“怎么回事?”
梁兴张嘴就想告状。
姜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梁兴嘴唇抖了抖,硬生生改口,“回长老,弟子弟子送月例时不小心惊动了旧剑,没事,没事。”
守冢长老看向姜晚手里的袋子。
姜晚神色平静,甚至还因为太困,眼尾泛著一点红。她不像刚威胁完人,倒像被迫站在风口吹了半宿。
长老沉默片刻,道:“回去歇著。明日我让人去小竹院问话。”
姜晚点点头。
她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墙上的铁剑道:“回来。”
铁剑从墙里退出来,乖乖落回剑架上。
守冢长老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姜晚装作没看见,抱紧月例袋往山下走。她得先去药庐,换点暖身药。原身这副身体经不起折腾,再拖一夜,恐怕又要躺回去。
药庐在前山偏僻处,夜里仍有灯。
姜晚走得慢,半路咳了几次。月例袋里的灵石硌着手腕,她没觉得高兴,只觉得原身这些年过得实在太亏。
她不喜欢吵架,也懒得报复。
但该拿回来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药庐门口围着几名弟子,气氛压得很低。一个青衣弟子跪在台阶下,手里捧著空药盒,额头全是汗。
台阶上站着个高挑青年,玄色剑袍,腰间佩剑未出鞘,却让人不敢抬头看他。
姜晚一眼认出他。
沈妄。
凌剑宗大师兄,谢无咎座下首徒,二十五岁结丹,宗门上下的事务几乎都压在他肩上。原身记忆里,这位大师兄很少笑,管人极严,尤其见不得弟子偷懒敷衍。
此刻他正冷著脸训人。
“药庐的暖脉药是师尊亲自交代给小竹院的,你们连续三月报已送达,人却一次没收到。东西去哪了?”
跪着的弟子声音发虚,“大师兄,许是小竹院无人签收,药放久了便、便收回来了。”
沈妄垂眼看他。
“收回来的药呢?”
那弟子答不上来。
周围几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晚抱着月例袋站在门口,本想等他们说完再进去。可她身上寒气太重,没忍住偏头咳了一声。
沈妄听见动静,转身看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落到她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堆补药和灵石袋上,眉头慢慢皱起。
“你哪来的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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