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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这些,可她到底是小姑娘,又病成这样,来回折腾更麻烦。
“等著。”
他转身离开。
姜晚就真的等。
她把湿被子拧了拧,搭到院里那棵歪脖树上。树早就枯了,枝干斜斜伸著,像随时会断。被子一搭上去,树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姜晚拍了拍树干,“辛苦。”
枯树没有反应。
她在屋檐下找了块还算干的地方蹲下,抱着灵参,眼皮一点点往下压。
镇庐灵参伸出须,轻轻贴住她手腕,把自身暖意送进去。姜晚舒服得眯了眯眼,很快打起盹。
沈妄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缩在破檐下,身上披风还沾著黑风谷的泥,怀里抱着一株白胖灵参,旁边是半塌的土墙和滴水的屋顶。
沈妄脚步停了停。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问过她几次,“近来可好?”
姜晚每次都点头。
他说“缺什么去执事堂领”。
她也点头。
他以为她听懂了,结果她什么都没去领,什么都没说。或者说,她说了也没人当回事。
沈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两床厚褥子,一套干净被枕,几件防寒外衫,还有一只刻着暖纹的阵盘。
姜晚被动静吵醒,抬眼看他。
沈妄弯腰把她拎起来,“起来,进屋。”
姜晚被他拎得晃了一下,“墙漏风。”
“我知道。”
沈妄把阵盘放到屋中,指尖灵力注入,淡淡暖光沿着地面铺开,将漏风的半面墙暂时罩住。
他又在屋角布了两枚挡雨符,屋顶滴水声很快停下。
姜晚站在旁边看着,认真道:“这个贵吗?”
“宗门的。”
其实是他院里的。
沈妄面不改色,把厚褥子铺好,手上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他常年管宗门,什么乱摊子都收拾过,唯独没想到有一天会给小师妹铺床。
姜晚抱着灵参站在床边,等他铺完,才小声说:“谢谢。”
沈妄动作一顿。
他本想说别自作多情,只是怕她冻死在宗门丢人。可看见她苍白的脸,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硬邦邦道:“别冻死在宗门丢人。”
说完,他低头把阵盘往最暖一档拨了过去。
屋里暖意一下浓了许多。
姜晚把披风脱下,慢吞吞爬上床。厚褥子软得她有些不习惯,她摸了摸被角,又把灵参放在枕边。
灵参不满地往她怀里钻。
姜晚抱住它,很快闭上眼。
沈妄站在床边,看她呼吸渐渐平稳,眉心不再像平日那样皱着,胸口压着的那股闷气才稍微散了点。
这是她入门三年,第一次睡在不漏风的屋子里。
也是第一次睡着后没有咳。
沈妄替她压好被角,转身走到院外。
内务房的人已经赶来,战战兢兢开始清理塌墙。沈妄没有让他们进屋,只让人连夜备新木料,明日一早重修院墙。
他站在院门口,声音不大。
“小竹院以后每月由我亲自查。少一块炭,少一包药,你们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几名弟子连声应下。
沈妄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姜晚睡得很沉,镇庐灵参窝在她怀里,两根须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
半夜时,那两根参须突然竖了起来。
灵参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朝剑冢方向疯狂摇晃。
同一刻,剑冢深处,第三层封印无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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