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受惊的蚯蚓。

    沈照手僵在半空。

    镇庐灵参在旁边用须子叉腰，表情很得意。

    沈照不信邪，又换了一个角落。

    还没挖，地面那一片小剑胚全缩没了。

    他转头看姜晚，“它们认人？”

    姜晚认真道：“可能怕痒。”

    沈照闭了闭眼。

    他觉得跟小师妹解释这些，会把自己解释到走火入魔。

    他立刻起身往外跑，“我去找我哥！”

    姜晚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地。

    地面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柄小剑胚偷偷冒出尖，像在确认人走了没有。

    姜晚伸手摸了摸。

    小剑胚没躲，还轻轻蹭了蹭她指腹。

    她想了想，低声道：“别扎人。”

    小剑胚乖乖缩回土里。

    沈妄赶来得很快。

    跟他一起到的，还有沈照一路上压不住的声音。

    “哥，真的，全院子都是。我刚才一脚踩上去，差点以为锻剑堂搬到小竹院地下了。”

    沈妄进院后，没有先问姜晚，而是蹲下查看泥土。

    他伸手按在地面，灵力刚渗进去，便被一层温和却锋利的剑意拦住。

    不是敌意。

    更像一道门。

    门里藏着刚生出来的剑胚，不许外人乱碰。

    沈妄收回手，脸色沉了下去。

    沈照压低声音，“哥，这怎么办？要是让锻剑堂知道，他们能抱着铲子住这儿。”

    沈妄道：“他们不会知道。”

    他说完，起身在院外布阵。

    原先的小竹院已经有护阵、暖阵和谢无咎留下的剑意边界。沈妄又加了一层幻阵，阵纹沿着竹篱慢慢铺开。

    从外面看，小竹院渐渐变成一片荒地。

    破篱笆，枯草，几块旧石头，连剑叶树都被幻成了一棵干巴巴的普通老树。

    沈照站在院门口试着往外看，忍不住道：“这也太荒了，狗路过都不想进来。”

    沈妄看他一眼。

    沈照立刻闭嘴。

    姜晚倒是挺满意，“这样没人来？”

    沈妄道：“至少少来。”

    姜晚点头，“好。”

    她喜欢安静。

    沈妄布完阵，又回到树下，蹲著看了那些剑胚许久。

    镇庐灵参趴在姜晚怀里，根须偷偷往土里伸，试图把自己藏的几颗剑胚再往深处塞一点。

    沈妄没有拆穿它。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剑胚从哪里来？

    他取起姜晚方才用过的水壶，闻到里面残留的普通井水气息。

    宗门后山井水，只含一点微弱灵气。平日给灵草浇水都嫌不够，更不可能浇出天然剑胚。

    问题不在水。

    在姜晚。

    或者说，在剑叶树经过她触碰后，已经能把普通水气转成剑意，再落入土壤，凝成剑胚。

    沈妄把水壶放回去。

    “以后浇水别用宗门的井水了。”

    姜晚抬头，“为什么？”

    沈妄顿了一下，“我给你弄灵泉。”

    姜晚有些不解。

    普通井水不要钱。

    灵泉听起来很麻烦。

    她问：“井水不好吗？”

    沈妄没回答。

    因为他刚才探土时，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小竹院地下的土壤正在被剑意改变。

    最外层只是生出小剑胚，再往下三尺，泥土已经开始晶化，灵气顺着剑意纹路流动，像一条尚未成形的矿脉。

    沈妄的神识再往下压了半寸，便被剑意轻轻弹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座小院。

    再过一个月。

    这里会变成一座天然剑胚矿脉。

    姜晚还在等他回答。

    沈妄看向那片泥土，声音低了些。

    “因为这里，快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