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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收回神识,脸色变了。
殿外无人说话。
赵颂站在最后方,手指掐进袖中。
又是这样。
她又是这样。
随便拿一根香,随便弹一下,就让所有人闭嘴。
谢无咎没有起身去看。
他坐在主位上,等长老们重新回殿,才开口:“还有异议?”
这四个字不重。
却比任何驳斥都有力。
掌册长老握著卷宗,半晌没有翻下一页。
另一位方才质疑最重的长老坐回位置,脸上仍有不甘,却说不出“她不配”三个字。
姜晚把供香弹出去后,就站回原处。她不知道那只瑞兽角有什么重要,只觉得指尖暖了一下,又没了。
她小声问沈妄:“可以坐吗?”
沈妄看了眼谢无咎。
谢无咎道:“赐座。”
立刻有执事弟子搬来椅子。
姜晚坐下后,整个人明显放松不少,镇庐灵参从她袖子里探出一点叶尖,又被沈妄面无表情地按了回去。
长老们看见这一幕,心情更复杂。
这是在长老会。
她带灵参旁听也就算了,竟还差点让灵参探头。
偏偏刚才那一香,又让他们没有立刻发作的底气。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首席长老放下石角,缓缓开口:“剑尊要收她为亲传,剑道天赋一项,老夫无异议。”
赵颂猛地抬头。
首席长老却继续道:“但有一事,必须问清。”
谢无咎看他。
首席长老目光落到姜晚身上,语气比先前郑重许多。
“她的剑意从何而来?”
殿内气氛再次沉下。
“绝脉之人无灵力驱动剑气,这是修行常理。她能令旧剑臣服,能一指断筑基弟子佩剑,能以供香削断影壁瑞兽角,却无半分灵力波动。”
首席长老一字一句道:“这违背修行常理。”
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心里。
他们不是没见过天才。
凌剑宗历代剑修里,有人生来剑心通明,有人三岁引气入体,有人筑基便悟剑意。
可那些再惊才绝艳,也仍在修行体系之内。
姜晚不同。
她像是从常理之外来的。
谢无咎抬眼,目光平静。
“正因违背常理,所以我要亲自教。”
殿中再次安静。
这回答太强硬,也太合理。
若她只是普通天才,随便一位长老都能教。
可她不是。
那除了谢无咎,凌剑宗还有谁敢说自己能教?
首席长老看着谢无咎良久,终于将亲传名册推了过去。
“既如此,长老会落印。”
掌册长老沉默片刻,也取出宗门印。
玉印落下时,赵颂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上书质疑,原本以为至少能拖住此事。
可现在,长老会亲自盖印。
姜晚剑尊亲传的身份,再无可改。
谢无咎起身。
名册合上。
他看向姜晚,“随我来。”
姜晚刚坐下没多久,又要站起来,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沈妄伸手扶了她一下。
谢无咎没有催,只等她走到身边,才转身离开议事殿。
长老会散得很快。
赵颂站在原地,耳边全是弟子们压低的议论。他听见有人说姜晚这一剑太干净,有人说剑尊亲传名副其实,还有人提起他那封上书时,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嘲意。
他垂著头,脸色难看到极点。
没人再管他。
姜晚跟着谢无咎一路走向后山深处。
剑尊洞府在主峰之后,常年设有禁制,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能。洞府外没有华丽门庭,只有一条青石小径,尽头石门自开。
姜晚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很淡的剑气味。
不像冷铁。
更像雨后石上清光。
洞府内陈设简单,案上摊著几卷古卷,旁边放著一只玉盒。
玉盒没有合拢。
里面静静躺着一片鳞。
薄如剑刃,色泽暗金。
姜晚脚步停住。
她看着那片剑鳞,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东西,她见过。
和她枕边那些碎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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