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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的封印符纹被震得同时亮起,冷光压下,像要把它重新钉回石台。
魔剑立刻不动了。
它忍得很明显。
剑身深处的紫光一层层翻涌,却被它硬生生压回去。那模样不像凶兽伏低,更像被打怕了的小东西,知道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让人害怕。
姜晚抬手按在它剑脊上。
“没事。”
两个字落下,魔剑乱窜的紫光慢慢安静下来。
谢无咎看得分明。
不是姜晚镇住了它。
是它愿意听。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封印链一根接一根落下。
每解开一根,魔剑身上的躁意就少一分。到第六根链子落地时,石台上的魔气已经不再乱冲,反而像被细细梳过,安安静静伏在剑身周围。
沈妄的手仍按著剑柄,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绷紧。
他看着姜晚蹲在石台边,一边解链,一边低声和魔剑说话。
“别动。”
“这个有点紧。”
“等一下,我手冷。”
魔剑就真的等著。
有一处链扣被魔气腐蚀得卡死,姜晚掰了两下没掰开,魔剑便主动把剑身往旁边偏了偏,让她更方便用力。
沈妄看得心口发沉。
他原本以为魔剑认主,是因为归墟之力对天下剑器有绝对压制。
现在却觉得,未必只有压制。
这些剑不是怕她。
是认她。
第八根封印链解开时,整座第三层石室的寒气都往外退了退。
魔剑剑身上的深紫色淡了许多,露出里面古旧的黑。那些曾被魔气盖住的裂纹也显出来,横在剑脊上,像一道道没能愈合的伤。
姜晚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裂缝。
魔剑颤了一下,随即更低地伏下去。
守冢长老眼眶莫名有点热,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荒唐。
他竟然会心疼一柄魔剑。
“最后一根不能解。”
谢无咎的声音响起。
姜晚的手停在第九根链扣上。
这根链子和前面八根都不同。它不是缠在剑身外侧,而是穿过石台中央的镇魔阵,锁住魔剑剑格下方的核心位置。
链面上刻满古符,每一道都透着极重的镇压之力。
谢无咎走近一步,“这是镇压魔气的核心链。前八根解开,它最多恢复自由。最后一根若断,三百年积压的魔气会一口气冲开。你现在压得住它,却未必压得住整座剑冢。”
沈妄也看向姜晚,“听师尊的。”
姜晚慢慢收回手。
魔剑没有挣扎。
可它剑身上的紫光暗了一点。
姜晚看见了。
她伸手贴在剑格旁,低声问:“能忍吗?”
石室里静下来。
守冢长老鼻尖一酸,连忙低头掩饰。
那是魔剑。
曾经被凌剑宗无数弟子畏惧的魔剑。
可姜晚问它能不能忍的时候,它竟真的像听懂了一样,轻轻颤了颤。
随后,它把自己往石台上压低。
核心链仍旧穿着它。
它却不再用力,也不再散出半点魔气,只乖乖伏在那里。
姜晚摸了摸它,“那先不解。”
魔剑很轻地鸣了一声。
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莫名让人胸口发闷。
谢无咎看着这一幕,长久没有开口。
他第一次对这柄剑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它不是世人口中只知嗜血的魔剑。
它只是被丢在这里太久,认主认到骨子里,又等得太久。
忠到近乎可怜。
姜晚把落在地上的八根封印链推到一旁,又将魔剑周围乱掉的符纸一张张压平。
“我还会来的。”她说。
魔剑剑身轻轻贴住她指尖,像怕她走,又不敢留她。
沈妄移开视线,喉间有些堵。
谢无咎转身时,目光却猛地停住。
石室最深处,那面被灰尘和剑痕覆盖的墙壁正在发光。
灰尘从墙面簌簌落下。
一道古老壁画缓缓浮现出来。
画中央,是一柄黑色长剑。
四周万剑朝拜。
而执剑者低垂的面容,正与姜晚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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