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剑尊生前常去的地方查起。

    谢无咎回了主峰。

    碎石板被他亲手送入私库最深处。

    私库里法器如山，灵药成匣，可他没有多看一眼，只在最里面布下三重剑禁。碎石板落入石匣时，古字似乎亮了一下。

    天门必遣使来收。

    谢无咎合上匣盖。

    那一点微光被彻底压灭。

    沈妄回到洞府时，手里还提着给姜晚的饭。

    他在门外停了一息，才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有想象中的安静。

    姜晚蹲在石阶旁，披风垂在地上，面前排著一圈小小的剑胚。那些剑胚都是小竹院移来的剑意矿里新长出的，只有手指长短，被她一个个摆成花瓣形状。

    镇庐灵参站在旁边，根须卷著一枚最小的剑胚，正努力把它挪到中间。

    小短剑悬在半空，剑尖左右晃动，像在指挥。

    姜晚眯着眼笑，“不对，这个歪了。”

    灵参费力地把剑胚往旁边推。

    剑胚不太乐意，嗡了一声。

    姜晚伸手点了点它，“听话，摆完给你们晒月亮。”

    那枚剑胚立刻安静。

    沈妄站在门口，喉间那句“我有事和你说”卡住了。

    姜晚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大师兄，你回来啦。”

    她脸上还带着一点困意，眼睛却是亮的。那种亮不锋利，也不威严，只是普通女孩子玩得开心时的模样。

    沈妄忽然觉得手里的食盒重得厉害。

    他把食盒放到石桌上，“吃饭。”

    晚慢吞吞站起来，灵参立刻抱住她的衣角，被她顺手捞进怀里。

    她走到桌边，先看饭菜，又抬头看沈妄，“你不高兴吗？”

    沈妄指尖一顿，“没有。”

    姜晚不太信。

    她虽然迟钝，却很会分辨身边人的气息。沈妄今天身上的剑意压得很紧，像一根拉满却不肯松开的弦。

    “是不是药庐又给我加苦药了？”

    沈妄沉默了一下，“不是。”

    姜晚松了口气。

    她坐下吃饭，吃了两口，又把一小块甜糕推到灵参面前。灵参蔫头耷脑地装乖，根须却伸得很快。

    沈妄看着她，几次想开口。

    预警碑，归墟，天门。

    这些字在他舌尖来回压着，最后全被他咽了回去。

    姜晚抬头，“大师兄，你也吃。”

    沈妄别过脸，“我不饿。”

    “骗人。”姜晚把另一块甜糕推过去，“你今天又忘了吃饭。”

    沈妄没接，过了片刻，还是伸手拿起那块甜糕。

    甜味在口中散开，他心里却沉得更厉害。

    姜晚重新低头喂灵参，轻声嘀咕：“明天还可以摆一把小剑。”

    沈妄看着她手腕被袖口遮住的地方，指节慢慢收紧。

    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再多当几天只会怕苦、怕冷、喜欢摆小剑胚的小师妹。

    当夜，姜晚睡得很早。

    屋中灯火熄灭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下巴处拉了拉。

    可这一次，她没有落进剑海。

    也没有看见模糊的上古身影。

    她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里，四周空得没有尽头。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归墟残魂，你还记得你欠天门的那一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