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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这才松口气。
药庐长老第二次来时,眉头比第一次皱得更紧。
第三次来,他盯着姜晚的脉看了半天,连骂人都忘了。
第四次来,已是第三日傍晚。
他收回手,低声道:“经脉还在变。不是药力能做到的,也不像普通灵力冲脉。”
沈妄问:“她什么时候醒?”
药庐长老看了他一眼,“不好说。你三天没合眼了?”
沈妄没答。
药庐长老被他气笑,“你要是倒在这里,老夫还得多救一个。”
“我不会倒。”
沈妄说完,床边的小短剑突然发出一声急促剑鸣。
几乎同一刻,后山方向传来低沉震响。
隔着半座山,剑冢魔剑也在鸣。
一深一细,两道剑鸣像隔空相应,焦急得连洞府禁制都泛起涟漪。
沈妄站起来,“怎么回事?”
无名剑没有出鞘,只是鞘上的“归”字亮得极深。
药庐长老脸色一变,“她的气息在升。”
沈妄扑到床边。
姜晚手臂上的剑纹从掌心到小臂一寸寸亮起,光芒沿着血脉游走。她睫毛颤了颤,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妄整个人绷住。
他弯下腰,几乎趴到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姜晚。”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灵参也爬到她颊边,根须轻轻碰她的袖口。
姜晚的指尖又动了一下。
随后,她缓缓睁开眼。
她先看见床顶,又偏头看见沈妄。
沈妄眼里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一层胡茬,衣襟皱得像三天没换,整个人比她昏过去前还狼狈。
姜晚愣了愣。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她看着沈妄,声音轻得有点哑,“大师兄,你看起来比我还病。”
沈妄紧绷了三天的神色,在这一刻终于裂开。
他闭了闭眼,像是想训她,又像是说不出话。
最后,他只把温水递到她唇边,“先喝水。”
姜晚小口喝了两口,眉头皱起来,“没有蜜。”
沈妄眼眶发热,语气却还是硬的,“刚醒不能喝蜜水。”
姜晚哦了一声,显然有点失望。
药庐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写新脉案,嘴里骂骂咧咧,“醒了还惦记蜜,看来命是稳住了。”
沈照站在门边,偷偷抹了把眼睛。
小短剑高兴得围着床飞了两圈,被沈妄一眼看过去,又老实贴回床头。
姜晚靠在软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眼前逐渐清明。
可她很快发现不对。
空气里的尘埃在动。
不是飘动,而是每一粒尘都拖着极细的线,线与线交错,像剑意流过的路径。
她偏头看向桌上的茶杯。
杯壁里也有纹路。
一圈一圈,顺着釉色和胎土延展,仿佛只要沿着其中最亮的那一线轻轻一点,整个茶杯就会从那里分开。
窗外树叶被风吹动。
叶脉在她眼中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剑路,柔软却锋利。
姜晚慢慢坐直,脸上的困意淡了些。
沈妄立刻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姜晚没有回答。
她看着整间屋子,看着尘埃、茶杯、木桌、窗棂,还有沈妄膝上那柄本命剑。
所有东西都在她眼里换了一种样子。
像整个世界,都在用剑的语言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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