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难得正经：“哥的差事我接。送饭、巡院、盯药、陪练外圈，全都照册子做。若小师妹少喝半碗汤，我自己去剑台加练。”

    沈妄看了他片刻。

    “你盯不住她偷分灵参。”

    沈照表情一僵。

    药庐长老冷笑：“这倒是真的。”

    最后定下的人选，是沈妄、柳铸，加五名宗门精锐弟子。

    对外说法是北境寒霜剑宗邀凌剑宗交流冰系剑法，沈妄带队前往，顺路拜访几处北地旧友。五名弟子皆是金丹以下，身份干净，适合掩护。

    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秋寂。

    确认第四块碎片。

    密会结束后，沈妄先回宗务堂，把所有册子重新过了一遍。

    暗哨阵盘交给沈照，山门巡线交给戒律堂两名可信执事，姜晚每日药食、修行、自由活动时辰，都被他写得清清楚楚。

    沈照接过那厚厚一叠册子时，表情发直。

    “哥，你这哪是出去办事，你这是把自己拆成十份留在宗里。”

    沈妄没理他，只叮嘱：“她不喜欢苦药，药后给蜜果。午后若犯困，别让她睡在院中石凳上。风凉。”

    沈照点头。

    “落剑坡那边呢？”

    “她若想去，可以陪。若不想去，不必催。”沈妄收起最后一枚阵扣，“这几日她敛剑诀练得稳，别给她加量。”

    沈照听得越认真，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以前觉得他哥管得太细。

    现在才知道，这些细处全是护着一个人的绳结。少一根，可能就会漏风。

    出发前一晚，沈妄去了厢房院子。

    姜晚正坐在窗边，低头给小短剑擦剑鞘。

    那柄废弃小短剑自从认她之后，平日就挂在她榻边，夜里偶尔会轻轻嗡鸣。姜晚嫌它吵时，拍拍剑柄，它便安静下来。

    灵参趴在她膝上，看起来困得根须都软了。

    沈妄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姜晚抬头：“你来了。”

    “嗯。”沈妄走进去，把一包蜜果放在桌上，“我明日出去几天办事。”

    姜晚看了他一会儿。

    沈妄神色平静，像真只是下山处理普通宗务。

    可他的行囊就放在门外。

    姜晚刚才已经看见了。

    厚实披风，防冻丹药，北地地图，还有几枚封着火系灵力的暖玉符。那不是“几天”的东西，也不是普通宗务会带的东西。

    她没有拆穿。

    只是低头把小短剑抱起来。

    沈妄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眉心微动：“小短剑留给你。”

    姜晚摇头。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因为动作慢，衣袖滑下去一点，露出腕上淡淡剑纹。沈妄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把袖口拉好。

    姜晚却先一步，把小短剑别在了他腰间。

    剑鞘贴上沈妄衣袍时，轻轻震了一下。

    像认得他，又像很不情愿离开姜晚。

    沈妄低头看着那柄剑，声音低了些：“你自己带着更安全。”

    姜晚想了想，说：“你冷。”

    沈妄怔住。

    姜晚抬眼看他，语气依旧很轻，却很认真：“带着它，不冷。”

    沈妄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这柄小短剑护过她，替她挡过剑台上的攻击，也陪她睡过很多夜。她明明怕冷，怕疼，也不喜欢身边少东西。

    可她还是把它给了他。

    沈妄握住剑柄，指尖碰到剑鞘上残留的一点暖意。

    “我会带着。”他说，“不离身。”

    姜晚点头，又把桌上的蜜果往他那边推了一颗。

    “路上吃。”

    沈妄想说这是给她的。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收下那颗蜜果，放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