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泪。

    沈照已经转身要去厨房，“我去让人煮点热粥。”

    “不用。”

    谢无咎开口时，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蹲下身，视线与姜晚平齐。那张在议事殿上能吓得长老不敢多言的脸，此刻竟少了许多冷意。

    “饿不饿？”

    姜晚迟疑着点头，“有一点。”

    谢无咎道：“师尊今天给你煮面。”

    沈照愣住。

    柳铸的眼神立刻飘向谢无咎的手。

    这双手握剑能断山，布阵能封宗，可煮面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他会做的。

    药庐长老张了张嘴，想说厨房有弟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晚也愣了一会儿。

    她怀里的灵参先反应过来，叶子高高举起，像在报名帮忙。

    谢无咎看了它一眼，“你可以洗菜。”

    灵参更高兴了。

    洞府厨房很少有人用。

    谢无咎辟谷多年，平日给姜晚送来的吃食，多半是沈照和厨房弟子准备的。今日他亲自站在灶前，袖口束起，腰间系著一条灰白围裙，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认真。

    沈照站在门口，想帮忙又不敢进。

    柳铸抱着裂锤靠在廊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药庐长老守在姜晚身边，嘴上说是观察她融合冰泪后的反应，眼睛却时不时往灶台瞟。

    姜晚坐在小凳上，双手捧著暖炉，看谢无咎往锅里下面。

    面条下去时，水还没完全开。

    沈照的表情一言难尽。

    灵参举著根须凑过去，努力当搅拌棒。它个子太小，根须一伸进锅里就被热气熏得叶子发软，却还是很努力地搅了两下。

    然后面汤溅了出来。

    白色汤点不偏不倚，溅了谢无咎一脸。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大殿中威严无双的剑尊，此刻满脸面糊。

    姜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谢无咎没有擦。

    他低头看了看锅里勉强成形的面，又盛出一碗，动作笨拙却很稳。热气从碗沿升起来，带着一点过熟的面香。

    他把碗递到姜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