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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只是很轻的一下。
叮。
声音清脆得不像两把剑交击,更像有人敲了一下瓷盏。
石磐脸色却变了。
他的重剑偏了。
只偏一寸。
可这一寸,正好错开全部力道。剑身中积蓄的七成灵力像被人从最要命的地方拆开,顺着偏开的剑路泄入地面。
轰的一声。
姜晚脚边三尺外,青石板裂开一道深痕。
她本人仍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红。
围观弟子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
如果第一剑还能说是运气,那第二剑就没法解释了。
石磐盯着自己的剑。
刚才那一下,他清楚感觉到重剑不是被蛮力弹开,而是被人顺着剑脉轻轻拨了一下。
像一个最懂剑的人,随手掐断了他所有后劲。
可姜晚没有灵力。
她甚至没用剑。
石磐胸口起伏了一下,眼中那点不服被更强的战意压住。
“第三剑。”
沈妄眉心微动,“石磐。”
石磐没有回头,声音发哑:“大师兄,我会收住。”
沈妄冷冷道:“你最好记得。”
石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身上气息彻底沉了下去。
筑基巅峰的灵力全部灌入重剑。宽厚剑身发出低沉鸣响,场边护阵被压得一层层亮起。几名内门弟子脸色变了,这已经不是普通切磋的力度。
柳铸拧眉,“这小子要动真格的。”
药庐长老怒道:“他敢伤姜晚,我今天就让他喝三个月苦药。”
沈照已经顾不上说话,手心全是汗。
姜晚看着石磐的剑。
这一剑比前两剑都重。
重到石磐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
他的剑意刚猛,路数简单,胜在纯粹。若在大比场上,绝大多数同境弟子都不愿正面接他这一剑。
姜晚却没有躲。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沈妄向前踏出半步。
谢无咎落在演武场边缘的剑意也微微一动。
石磐低喝一声,重剑刺出。
剑尖带着全力一击,直抵姜晚掌心。
三尺。
两尺。
一尺。
所有人都以为护阵要动,沈妄要出手,或者姜晚会被剑风逼退。
可剑尖停住了。
停在她掌心前三寸。
不是石磐停的。
他的额角青筋绷起,双臂肌肉都在发紧,重剑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再也进不了一寸。
石磐眼底第一次出现失控。
他咬牙,灵力再次压入剑柄。
重剑没有动。
剑身反而开始发抖。
那种抖动不是畏惧石磐,也不是承受不住灵力,而是在抗拒。
抗拒继续向前。
抗拒伤到姜晚。
姜晚的掌心很安静。
暗金剑纹在袖口下浮出一点,又被她收了回去。她甚至没有碰到那把剑,只是看着它,像看着一柄有些为难的剑。
“它不想过来。”她轻声说。
石磐听见了。
他不愿信。
自己的剑跟了自己七年,从外门到内门,从炼气到筑基。每一次苦战,每一次险境,它都陪他杀出来。
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听他的?
石磐手背青筋鼓起,低吼一声,想把剑再往前推。
重剑发出一声悲鸣。
那声音很短,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场边的弟子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听懂了。
那不是剑被压制后的哀鸣。
那是拒绝。
石磐的手开始发抖。
他终于松开剑柄,往后退了两步。
重剑悬在原地,剑尖仍停在姜晚掌心前三寸,像宁愿离开主人,也不愿再向她递出半点锋芒。
石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握剑多年的手,抖得不像话。
刚才那一瞬间,他从自己的本命剑上传来一个清清楚楚的信号。
它不愿意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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