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宗老祖又道：“第二件事，是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老夫听闻玄天门是王妃代师收徒只看心性与资质，不论出身，不知……老夫能否在玄天门挂个名？不当弟子，当个客卿长老也行。”

    此言一出，花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陌漓月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好笑。元婴老怪来当客卿长老，这面子给得够大，但这算盘也打得够响——挂着客卿长老的名头，往后玄天门出什么好东西，他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陌漓月笑容不变，“不过玄天门如今刚起步，庙小供不起大佛。前辈若不嫌弃，一年后等宗门正式开山，晚辈一定亲自给前辈下帖。”

    御灵宗老祖听出了她话里的婉拒之意，也不恼，哈哈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陌漓月又看向白慕雪：“白姑娘此来，也是为了合作的事？”

    白慕雪放下茶盏，目光冷然地迎上陌漓月的视线，声音清冷悦耳：“不全是。我是听闻故人于此，特来探望。”

    “故人？”陌漓月故作不知，“白姑娘在青云村有故人？”

    白慕雪的目光转向墨九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墨师弟，好久不见。”

    墨九尘的面色还是保持着接待客人的淡淡微笑。他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却疏离：“白师姐，别来无恙。”

    白慕雪看着他那副客气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移开目光：“墨师弟当年在御灵宗时，可没这么生分。”

    陌漓月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但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墨九尘看了陌漓月一眼，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挪了挪椅子，语气淡淡道：“当年白师姐奉命教我等修习，承蒙师姐指点得以入门，九尘甚是感激，也铭记在心。”

    心中却暗自唾骂：“这白慕雪莫不是脑子有坑，本皇子和你很熟吗？那会沧澜国上供的资源这人可没少拿。”

    白慕雪的眸光微微一暗，随即恢复如常：“墨师弟不必紧张，我只是来叙叙旧，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陌漓月是什么人？在她老家什么情情爱爱的戏码没见过？白慕雪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她放下茶盏，忽然笑道：“既如此，前辈和白姑娘不如在青云村多住几日？正好我玄天门的菜色还不错，既是故人，自当好好招待。”

    白慕雪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留客，随即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御灵宗老祖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当晚，沐紫来报：“王妃，那位白姑娘……住进了陌园的厢房，跟贵妃娘娘的院子只隔了一道墙。”

    陌漓月正靠在软榻上看书，闻言头也不抬：“厢房是谁安排的？”

    “是……是安管家。”沐青小心翼翼地道，“安管家不知道那些旧事，想着厢房清静，就安排了那里。”

    陌漓月放下书，叹了口气：“安叔也是好心。算了，住就住吧，一间屋子而已。”

    沐紫犹豫了一下，又道：“王妃，奴婢瞧着，那位白姑娘对王爷……好像有些不一般。她下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都‘恰好’路过王爷的书房门口。”

    陌漓月笑了一声：“她那是故意让你看见的。”

    沐紫一愣：“王妃的意思是……”

    “她是做给我看的。”陌漓月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她在告诉我，她对墨九尘有心思，而且她不打算藏着掖着。”

    沐紫急了：“那王妃您还留她住下？”

    陌漓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为什么不留？她不住下来，我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再说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也想看看，你家王爷到底经不经得起考验。”

    沐紫：“……”

    她默默退了出去，心中暗道：王妃这心，可真大。

    第二天一早，陌漓月还没起床，沐紫就匆匆跑来禀报：“王妃！王爷和白姑娘在荷塘边说话呢！”

    陌漓月坐起身来，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漱了口，梳了头，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她走到湖边时，远远便看见墨九尘和白慕雪站在荷塘边上。白慕雪背对着她，看姿态不知道是在说着什么趣事。墨九尘站在三步之外，面无表情，手中捏着佩剑，却始终没有什么表示。

    陌漓月没有上前，而是靠在远处的廊柱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又过了片刻，白慕雪似乎止住了谈兴，抬眼看着墨九尘，说了句什么。墨九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答了她。白慕雪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悲伤，随即又化作了不甘，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