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玄色短打，容貌惊人，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沉与淡漠。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灰袍老者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骇：“元婴老祖？！”

    黑衣男子的手已经离开了腰间，微微后退了半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红衣女子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小冥走到陌漓月身后站定，面无表情地看了三人一眼，那目光淡得像在看三块石头，然后便垂下眼帘，不再理会他们。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陌漓月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几位前辈，我玄天门虽小，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这位是我玄天门的护法长老，元婴修为。先前不想张扬，是觉得没必要。可几位既然来了，总得让几位知道，我这门里，不止区区金丹。”

    灰袍老者沉默了很久，忽然苦笑一声，站起身来，朝陌漓月拱手一礼：“王妃恕罪。老夫寿元将尽，一时糊涂，听信了谣言，冒犯了王妃，还请王妃见谅。”

    黑衣男子也跟着站起身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朝着陌漓月微微颔首，算是赔礼。

    红衣女子倒是没有急着赔罪，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冥，又看了看陌漓月，忽然笑道：“王妃，我有个不情之请。”

    “姐姐请说。”

    “我想拜入玄天门。”红衣女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虽然是血衣教的人，但那地方待久了没意思。王妃这里，我看比血衣教强多了。王妃若肯收我，我愿起天道誓言，永不背叛。”

    此言一出，灰袍老者和黑衣男子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

    陌漓月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姐姐倒是爽快。不过玄天门收徒有规矩，得看心性与资质。姐姐若真心想入，不妨先说说，你为何想拜入我门下？”

    红衣女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难得正经起来：“本姑娘困在筑基后期二十年了，用尽了办法都突破不了。方才在园子里转了那半圈，我忽然明白了——不是我资质不够，是我之前修习的功法太差。王妃的园子里随便一个练气期的弟子，灵力运转的效率都比我高。我想变强，我想突破，筑基之上到底是什么风景到底如何，还望七王妃赐下仙缘。”

    她顿了顿，又道：“血衣教给不了我的，王妃这里能。所以我决定退出血衣教，加入玄天门。”

    陌漓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姐姐倒是个明白人。行，这个弟子我收了。不过入门之前，天道誓言不能少。”

    红衣女子毫不犹豫，当场举起右手，三指朝天，朗声道：“我柳如烟，今日在此立誓，自愿拜入玄天门门下，从今往后，永不背叛宗门，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没入她的眉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印记。天道誓言已成，从今往后，她若有半点背叛之心，天道自会降下惩罚。

    灰袍老者和黑衣男子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惊叹：这女子，当真是个狠人。

    柳如烟立完誓，忽然笑了，朝陌漓月眨了眨眼：“门主，现在我该叫你什么了？”

    陌漓月也笑了：“大师姐在此。欢迎加入玄天门。”

    柳如烟笑着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弟子柳如姻见过大师姐”。

    灰袍老者沉默了许久，忽然也开口了：“王妃，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陌漓月看向他：“前辈请说。”

    灰袍老者犹豫了一下，道：“老夫寿元将尽，已无多少时日。若王妃肯收老夫入门，老夫愿以余生为宗门效力，门主若不计前嫌赐下天阶功法，老朽或可大难不死。”

    他说得很慢，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五百多年修行，到头来还是免不了一抔黄土。若能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触摸到更高的境界，哪怕只是看一眼，他也心满意足了。

    陌漓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前辈，玄天门收徒，不看年龄，不看修为，只看心性。前辈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心性不坏。可以收，不过宗门规矩不可废。”

    灰袍老者怔了一下，随即深深一揖：“多谢门主。”

    他顿了顿，也举起了右手：“老夫孙不弃，今日立誓，自愿拜入玄天门门下，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天道印记落下，没入他的眉心。这位活了五百多年、拄着拐杖的灰袍老人，从此刻起，也成了玄天门的一员。

    黑衣男子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也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王妃……不，门主。在下莫问天，散修一个，无门无派，做了半辈子独行侠。今日能遇见门主，是在下的造化。若门主不嫌弃，在下也愿拜入玄天门。”

    陌漓月看着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