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沈默才回头看她。

    “谁的电话？”

    她心虚地把手机往身后藏，“没谁，骚扰电话。”

    刚说完，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吓得她一个机灵，直接把手机丢出去老远。

    沈默站在椅子上看她，眼底似乎有一抹征询的意味。

    林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机重新捡了起来，嘴角抽了两下，是笑着的，但比哭更难看。

    “真是的，烦死了，怎么老是打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可是，电话很快又响了第三次，第四次。

    最后，林禾顶着一头虚汗，直接把按了关机键，手机这才恢复了平静。

    之所以这么慌，是因为那个电话是曾经的赌友打来的。

    这个时间这么着急给她打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干什么，要是让沈默知道她还跟这些人联系，他指不定会有多失望呢。

    但沈默貌似没往这个方面想。

    他没从椅子上下来，转过身又继续去贴报纸，只问了林禾一句：

    “是不是康复中心那边打来的？你已经很久没去做康复了。”

    林禾像是如梦初醒。

    同时，又如坠冰窖。

    康复中心，其实也是她用来掩盖赌博的一个幌子。

    她有腰伤，便以此为借口骗沈默，说是去康复中心做治疗了，实际上呢，那些时间她都在赌桌上玩得不亦乐乎。

    沈默没有怀疑过她，每次还往她口袋里塞钱，“做完了买点吃的，需要什么别省。”

    不出意外，那些钱全被她在赌桌上挥霍掉了。

    林禾不敢说实话，只好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可能吧。”

    沈默手里拿着报纸，两只手高举着，语气不太平稳，“那你继续去就是了，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林禾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顿时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沈默对她的好，哪怕有三分之一是真的也好啊！

    可当时她听到他的语气，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嫌恶与冷漠，至今，她都不敢在脑海里回想那个画面。

    太疼了。

    第二天，林禾是被沈默从睡梦里叫醒的。

    “起来洗漱，等下我送你去康复中心。”

    一听这话，林禾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沈默，我的腰已经好了，不用去做康复了。”

    她一边说，一边扭了扭屁股，往前往后挪了挪位置。

    沈默被她的动作可爱到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拿了衣服来往她头上套，“听话，快点，别耽误我上班。”

    林禾：……

    半个小时后，她被赶鸭子上架送到了曙光康复中心。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催促还在看着她的沈默：“你快去上班吧，我待会自己回去就行了。”

    沈默点头。

    “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小电驴原地调了个头，一阵风似地消失在了她视线的尽头。

    他一走，林禾紧绷的身子这才敢有所松缓，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本想打道回府，余光却瞥见康复中心门口的一块招聘牌子。

    他们在招护工。

    十分钟后，林禾已经到了院长办公室，看到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前来应聘，院长把眼镜往上一推，直接挥手赶人。

    “去去去，你走错地方了。”

    林禾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她尽量放低了姿态，弯着腰陪着笑：

    “院长，我没走错，我就是来应聘的，我年轻，学东西快又肯吃苦，要不您先用两天看看？万一我可以呢？”

    李正国敲了敲桌面，等她继续说。

    林禾几乎是硬着头皮在夸自己，“院长您放心，我虽然不是最能吃苦的，但我有责任心啊！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您看我这张脸，往那儿一站，病人看着心情都好了三分，对康复也有帮助不是？”

    她这样一说，果真就引起了李正国的注意。

    他看了她一会儿，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想着，这小姑娘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护工这活儿又脏又累，哪是凭她一张嘴一张脸就能行的？

    他突然笑一声，“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留下来试试好了，小姑娘，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想哭鼻子了，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哭去。”

    说完，他找了个人来，直接安排林禾试岗了。

    整整一个上午，林禾都在替别人翻身，擦身，换尿布，喂饭。

    轮到清理排泄物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