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病”意味很明显。

    那问话的人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瞄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

    “那个，去几天啊？啥时候回来？”

    周野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在意，

    “还不知道呢，看情况吧！趁着这段时间，顺便看看县城有没有挣钱的门路，找点活干，也不能饿死啊！”

    那几个人一听，忍不住点头，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好好好”“早点回来”之类的话，便各自散开了。

    可那眼神，一个个都意味深长的，有人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周野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周野也不在意，拉着阮宝珠就走了。

    等出了村口，阮宝珠实在是忍不住了，忽然开口，

    “周野，你干嘛跟人说那些……他们肯定背地里要笑话你的……”

    这人，他咋就混不吝，啥都不忌讳呢？

    她越想越气，又替他臊得慌，脸都红了。

    周野笑了，那笑里带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那不是随口说的嘛。你看看，只有这个理由，他们不会往下追问。你要跟他们说别的，少不得又要扯一堆有的没的，犯不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阮宝珠的肚子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不怀好意地说道，

    “再说了，我跟人家说去治病才好啊。要不然到时候，你这突然怀上了，别人怎么想，怎么说？”

    孩子？

    阮宝珠突然羞红了脸，抬手就捶了他一下，

    “你胡说什么呢？谁怀上孩子了？”

    周野任她捶着，也不躲，笑得更赖皮了，

    “这怎么能说是我胡说呢？我行不行，你不一清二楚的？怀上孩子，这是正常的啊。

    虽然我不着急，可保不齐肚子里的孩子着急啊！万一要是真的怀上了，我不得提前铺垫铺垫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糙老爷们的直白和黏糊，

    “放心吧，我不着急。咱们刚结婚，媳妇我还没稀罕够呢，我可不想多个小兔崽子跟我抢媳妇……”

    阮宝珠咬了咬唇瓣，实在是不知道这好好的说话呢，怎么就扯到孩子上去了。

    她低着头，耳根子红透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你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我不跟你说了……”

    周野理直气壮地接了一句，

    “跑火车怎么了？跑火车又不犯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凑到她耳边，带着一股子热气，

    “我就是稀罕你，稀罕不够，一点都不想多个小兔崽子来跟我争宠……我巴不得你没怀上呢……”

    “你……”

    阮宝珠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推开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不跟他说了。

    这人，说什么都没个正形！

    周野在后面笑着，大步跟上去。

    县城。

    这两天，孙明才一直没有主动去找陈丽静，陈丽静也没有过来。

    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那几只鸡都不怎么叫了，蔫头耷脑地缩在笼子里，偶尔咕咕两声。

    王翠莲坐在堂屋里，手里攥着那根拐杖，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难看。

    她本来以为来了县城就是享福的，可这两天，她连口顺心饭都没吃上。

    儿子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闷在屋里不出来，除了做饭吃饭，那根本就不跟她多说一句话。

    她心里头慌得很，可又不敢多说。

    那天儿子发火的样子，她还记得。

    那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她心口上，到现在还疼。

    她怕，怕儿子真把她送回村里去。

    好不容易来了县城，好不容易住上了有院子的房子，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村里那些人会怎么笑话她？

    那些长舌妇，嘴上不说，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

    她丢不起这个人。

    可让她同意入赘，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孙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要是入赘到陈家，万一陈丽静的肚子也是个不争气的，那孙家不就后继无人了吗？

    她死了以后，怎么去见孙家的列祖列宗？

    怎么去见死去的男人？

    王翠莲坐立不安，在屋里摸来摸去，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孙明才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娘那副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他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不吭声。

    王翠莲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明才，你跟丽静……你们俩到底咋样了？这两天她咋也不来了？你也不说问问……你们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