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回国啦  女继承者的游戏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朱莉回国那天,天气很好。

    机场的玻璃穹顶把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她米白色风衣的肩头。

    朱莉大学学的是历史,中国史世界史,朝代更替,帝王将相,一门研究“过去的人如何活过”的学科。

    她选这个专业没有经过什么深思熟虑,纯粹是因为学费便宜。

    画画是爱好,是从唐人街后巷那间逼仄的隔间里长出来的唯一一样不属于酱油和蚝油的东西。

    小时候她趴在餐馆的收银台边上,用点菜单的背面画。

    画唐人街的霓虹灯,画餐馆门口那棵塑料许愿树,画她想像出来的、窗明几净的房间。

    后来上了大学,她在二手店买了一盒水彩,开始在作业本的空白处画。

    同学路过看见了,说朱莉你画得真好。她笑笑,说随便画的。

    很多人说过她的画好。教授说过,同学说过,画廊里看展的陌生人站在她的画前面停留的时间比别的画长。

    但她的画不值钱。在答应那位神秘女士的合作之前,她一幅画都没有卖出去过。

    挂在咖啡馆的墙上标价两百,挂了三个月,最后是咖啡馆老板娘觉得占地方让她取走的。

    她取画那天下了雨,画框用塑料袋裹着抱在怀里,走回公寓的时候塑料袋破了,雨水洇进去,把一幅画洇出一小块模糊的痕迹。

    她看着那块痕迹看了很久,然后把画靠在墙角,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那时候她还相信一些东西。相信努力,相信才华,相信只要画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会被人看见。

    她在巴黎的美术馆里看那些大师的作品,一站就是一下午,在心里跟自己说,你看,他们也是从无人知晓开始的。

    梵高活着的时候一幅画都没卖出去。你要加油。

    后来她答应了那位神秘女士的要求,然后看到了那位神秘女士如何帮她操作的。

    不是一次性告诉她的,是一步一步让她看见的。

    象一个人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幕布后面的绳索和滑轮,看着灯光是从哪个角度打过来的,看着那些观众以为是魔法的一切,其实都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

    第一步是作品进入拍卖渠道。

    不是那种大型的、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的拍卖会,是一个小型的、私密的、只有特定圈层的人才会被邀请的场合。

    拍卖图录上她的名字旁边印着一小段介绍——“旅法华裔艺术家,作品融合东方水墨意境与西方现代构图语言”。

    这段话是别人写的。她第一次读到的时候甚至觉得不是在写自己。

    起拍价定得很低,低到让她觉得是一种侮辱。

    但那位神秘女士通过中间人告诉她,越低越好。

    越低,抢的人越多。抢的人越多,价格抬得越猛。

    价格抬得越猛,第二天媒体的标题就越大。

    一切如那位女士所料。

    拍卖当天,三个号牌轮流举。

    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竞价,是很有节奏的、像排练过一样的此起彼伏。

    她坐在场下,看着自己的画被一轮一轮地叫价,数字从起拍价跳到六位数,从六位数跳到七位数。

    她的手指攥着节目单的边缘,指节发白。

    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晕车一样的眩晕感。

    她画那幅画用了三天。在巴黎那间小公寓的窗台边上,水彩一层一层地晕染,窗外是一个灰蒙蒙的院子,她画的是她想像出来的海。

    落槌的那一刻,她成了“新锐艺术家”。

    媒体的标题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华裔女画家首登拍场即创纪录”“神秘买家高价竞得朱莉作品”“艺术界新星冉冉升起”。

    她的履历被重新挖掘——历史系毕业,自学绘画,旅居巴黎,融合东西方美学。

    每一个标签都精准地踩在艺术市场喜欢的那个点上。

    她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涨了十几万粉丝,私信里塞满了画廊的邀约和媒体的采访请求。

    有人问她创作理念,有人问她艺术道路,有人问她如何从无人问津走到今天。

    她回答了。说得很真诚。说热爱,说坚持,说那些在巴黎小公寓里画到天亮的夜晚。

    这些回答被写成专访,配上她在画室里的照片——照片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侧脸轮廓照得很柔和,面前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

    手里拿着画笔,微微侧头,象是在思考下一笔该落在哪里。

    她看到那篇专访的时候,想起的却是那幅被雨水洇坏的画,靠在出租屋的墙角,颜料顺着水迹往下淌,象一张哭花了妆的脸。

    朱莉以前一直觉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