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九章 又反转  女继承者的游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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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照片里她拎的那些包,随便一个卖掉就够她弟弟妹妹吃一年饭。她一个都没碰过。”

    梨花带雨重新打开陈璀的账号页面。那条道歉帖下面的评论区如同忽然拔掉了底部水槽的塞子,刚才还在骂的那些评论,此刻全被新的回复给淹没了——

    “姐姐对不起”、“陈璀你一定要好好的”、“是我嘴贱我给你道歉”。

    有人把之前自己骂的评论截图贴出来,配文就一个字:删了。

    有人在那张拎包照下面重新评论:“你拎的不是包,是弟弟妹妹的生活。”

    有人翻出了“丫鬟命”那条热评,底下跟了一整层的回复:你欠她一个道歉。

    热搜榜彻底换了天。

    “陈璀对不起”冲到了第一位,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爆”字。

    —————

    黎春静是在翻看陈璀家人资料的时候冒出那个念头的。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十几张照片,是陆肖那边做背景调查时喊她帮忙顺手归档的,她今天整理文档时翻了出来。

    照片都是手机拍的,象素参差不齐,但每一张她都看得仔细。

    陈璀的弟弟二十二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站在修车行的卷帘门前,脸上沾着一道机油印子,五官和陈璀有七分象,肩宽腰窄,随手一拍都象是在拍什么硬汉杂志封面。

    陈璀的大妹妹二十岁,在超市当收银员,眉眼比陈璀多了一点凌厉的艳,象是还没找到合适场合释放的那种漂亮。

    小妹妹刚满十八岁,在职高学美容美发,三姐妹站在一起的时候象是同一个美人底子被三种不同的生活磨出了三种不同的质地。

    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小女孩,16岁,很早就不读书了,在老家镇上的服装店打工,眼睛又大又亮,嘴唇轮廓象她妈。

    黎春静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是陈璀的母亲。

    照片象是几年前在哪个路边摊随手拍的,象素模糊,但模糊不掉那张脸的底子——即便被岁月和生活磨得眼尾嘴角都是细纹,那副骨相依然撑着整张脸的比例,端正得让人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是个大美人。

    黎春静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所有照片按顺序排开,从左到右——陈璀,陈璀的弟弟,大妹妹,小妹妹,同母异父的小女孩,母亲。

    六张脸。每一个都在及格线以上,大部分在优秀线以上。

    每一张脸背后都挂着一个被生活碾过的故事——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又被抛弃、大姐辍学养家、五个成年了的孩子各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

    这些故事随便抽出一个来都是一篇爆款推文,而它们偏偏长在同一家人身上。

    黎春静靠回椅背,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淅。

    她对数字敏感,对人性也敏感。

    观众为什么爱看狗血故事?因为狗血意味着冲突,冲突意味着好看。

    出轨、背叛、抛弃、重逢、愧疚、原谅、撕破脸——这些词没有一个不是流量密码。

    而陈璀这一家子,把这些要素凑齐了。被生活碾压的美人妈妈,替母职的大姐,各怀心事的弟弟妹妹们,缺席的父亲,失败的改嫁,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情债——这不是一个故事,这是一个剧本库。

    而且真人秀嘛,很多时候剧情本来就可以人为操作。

    冲突不够?给一个情境。

    情绪没到位?等一个时机。

    镜头架在那里,再给一点引导,真实和剧本之间的那条线,观众根本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第二天一早,她拿着这几张照片敲开了顾云锦书房的门。

    顾云锦刚跑完步回来,头发还扎著,额角有一点没擦干的汗意,坐在书桌前翻英文期刊。

    黎春静走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抬了抬眉毛,意思是“有事就说”。

    黎春静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刻绕弯子,她直接把照片在桌上排开,一张一张放在顾云锦面前。

    “顾小姐,关于陈璀的真人秀,我有一个建议。陈璀一个人上,和她们一家子都上,效果完全不一样。”

    顾云锦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到陈璀弟弟的时候眉毛没动,看到大妹妹的时候视线多停了一秒,看到母亲那张模糊旧照的时候,她把照片拿近了一点。

    “继续说。”

    “目前的内核卖点是‘被网暴后爆红的素人女孩’,一个人的故事,撑死八集。八集之后呢?观众同情过了,道歉过了,腻了。”

    黎春静的声音很稳,“但如果把陈璀变成陈璀一家呢?每个人都是一条独立的故事线。

    弟弟在底层打工,有脾气有抱负,一个被生活压着的年轻男人——观众爱看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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