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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漫云每周四下午固定和若棠喝下午茶,这个习惯保持了十来年。
她们俩是中学同学,后来一个嫁进顾家,一个嫁进沉家,都是联姻,都活成了人精,彼此之间说话不用拐弯抹角
——这是王漫云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可以摘下面具敞开心扉的人之一。
若棠抿了一口红茶,拿眼睛瞟她:“你们家顾先生最近还是不怎么回来?”
“老房子那边都快落灰了。”
王漫云用小银勺搅着杯子里的方糖。
“朱莉那边新画室刚装修完,他跑得比去集团还勤快。”
“就是那个华裔画家?才二十五岁那个?”
“二十五岁,履历漂亮得能裱起来。”
王漫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挂着笑,“小姑娘长得也好看,眼睛跟琥珀似的。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若棠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就这么由着他?”
“不由着他能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若棠,你认识我多少年了,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
王漫云端起茶杯,手腕上那只冰种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跟他本来就是联姻,他要的不是爱情,我要的也不是。
他给了我顾太太的位置,我给了他政商两界的体面,这笔买卖从第一天就是明码标价的。
只要他不把朱莉带回顾家老宅,不在云轩的升学宴上坐到她旁边,我什么都能装作没看见。”
若棠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不上同情王漫云,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同情是奢侈品也是笑话。
“那你呢?”若棠问,“这么多年,你对自己就没有什么打算?”
“我有什么好打算的。云轩明年高考,等他上了大学,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王漫云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姿态依旧优雅,
“到时候顾振兴爱找谁找谁,我拿着我的股权和不动产,日子比现在舒服多了。”
若棠没再追问。
她认识王漫云三十年,知道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筛选的——她能告诉你的,你不想听她也会说;
她不想让你知道的,你怎么问她都能绕开。
“对了,老太太那边最近怎么样?”沉若棠换了个话题。
王漫云叹了口气,“还那样。疗养院那边每个月给我发一份报告,说老太太身体指标还算稳定,就是精神状况没有任何好转。
上个月护工给她洗澡,她又把护工打了,说护工是苏婉宁派来的,要害她。
这都多少年了,还能把护工当成苏婉宁,你说她怕苏婉宁怕成什么样。”
若棠也叹了口气。
贝老夫人的事,在这个圈子里属于那种不会上任何新闻头条、但知道内情的人都会在私下里聊两句的谈资。
顾家对外一直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媒体偶尔拍到疗养院的远景,配的文案也都是“顾家老夫人颐养天年”。
真实的病因被捂得严严实实。
贝夫人是十几年前突然疯的。
最早是失眠,说一闭眼就看到苏婉宁站在床边。
后来发展到白天也出现幻觉,说苏婉宁在花园里站着,在楼梯上站着,在餐桌对面坐着。
再后来就不认识人了,把家里佣人当成苏婉宁又哭又求,把水果刀藏在枕头底下说是防身。
看了很多医生,国内的专家,国外的名医,诊断结果大同小异——精神分裂症,伴有被害妄想。
药吃了,针打了,电休克疗法也试了,时好时坏。
好一点的时候她清醒得象个正常人,会问顾振兴生意怎么样,会拉着顾明诚的手叫乖孙。
坏的时候整个人象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缩在角落里尖叫,说苏婉宁回来了,苏婉宁要把她拉进地狱。
“你说她以前对苏婉宁有多差,媒体都知道。”
若棠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
“那些报道我现在还记得——公开叫人家戏子,家宴上不让上桌。
苏婉宁怀孕的时候她在顾家老宅门口烧香驱邪,说戏子怀的孩子来路不明。这都是人干的事?”
王漫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又叹了口气。
她见过贝夫人发疯的样子。
第一次是在一个深夜,贝夫人赤着脚从卧室跑到客厅,指着空荡荡的走廊说“苏婉宁在那儿”。
当时王漫云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个雍容华贵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瘫在地上哭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当年做过什么,现在就怕成什么样。
她从来不信因果报应这种话,但看贝夫人的样子,她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这世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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