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锦觉得自己再不从书房里出去透口气,可能真的会猝死在显示器前面。
她连续盯了好几天的屏幕,连黎春静送来的综艺排播方案她都只扫了一眼就签了字——
这对她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信号,意味着她的精力已经被另一条战线榨到了极限。
所以当王漫云又发消息来约她跟裴砚见面的时候,她没有象前几次那样在心里翻白眼,反而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强制休息的机会。
王漫云的原话是“裴太太说阿砚最近忙得很,好不容易抽出一个下午,你们年轻人多见见,熟络熟络”。
顾云锦回了两个字“好的”,然后合上笔记本计算机,去衣帽间挑了一套宽松的亚麻休闲装。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不算太好看,但至少不用再对着计算机屏幕了。
见面的地点是裴太太定的,在深水湾一家私人会所的露台餐厅。
海景开阔,沙滩上有人遛狗,阳光通过遮阳伞的边缘洒在白色桌布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海盐味和现磨咖啡的香气。
顾云锦到的时候裴砚还没来,她先坐下来点了一杯冰美式,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海风吹在脸上舒服得她差点睡着,心里默默给这家会所的环境打了个高分——不管相亲对象怎么样,至少这地方是真的适合补觉。
裴砚迟了十分钟才到,
他从露台入口走过来的时候,顾云锦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眼框下面有两道不太明显的青黑。
他走过来坐下,先道了个歉,说路上接了个工作电话眈误了,语气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礼貌。
顾云锦说了句没关系,没有多问。
她跟他之间还没到可以过问对方私事的关系,她也不打算推进到那一步。
两个人点了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他说最近投资市场不太平,她说她也在忙一些事情。
话题不深不浅地浮在表面上,象两个都在走神的人勉强维持着一场礼貌的社交。
大约五分钟后裴砚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顾云锦,表情里全是歉意说道,“实在抱歉,有个很紧急的事必须马上处理,改天一定你她吃饭赔罪。”
顾云锦笑着说没关系你去忙吧,语气轻松得象送走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裴砚拿起外套匆匆下了露台的台阶,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拐角,低头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又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裴砚去哪、去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匆忙——这些她一概不想知道。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海风把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觉得这场二次相亲虽然男主角中途离场,但作为一次强制休息来说简直完美。
顾云锦从包里拿出平板,连上蓝牙耳机,周霁的视频会议过来了。
周霁是她母亲苏婉宁还在世时资助过的学生,他比顾云锦大了十来岁,老家在东州山区。
当年要不是苏婉宁的资助,他连高中都读不完,更不用说后来考上清华、再去沃顿念MBA。
苏婉宁去世之后,周霁是少数几个一直和顾云锦保持联系的人。
顾云锦十四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在英国和美国都待过。
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她在美国读书那几年,逢年过节都是周霁开好几个小时的车去纽约接她,带她回自己家吃饺子。
周霁的妻子叶茗待她象亲妹妹,两个孩子在旁边吵吵闹闹地管她叫“云锦姑姑”。
顾云锦和周霁之间不是兄妹,但比很多亲兄妹都亲。
云鲸资本是顾云锦一手创建的,从一开始的架构设计到后来的每一笔投资决策,全部围绕她一个人的意志运转
——不是合伙企业,不是联合创始人制,是一个只服务于她一个人的资本集团。
周霁的角色是她的合伙人、她的代理人。
他太清楚云鲸是谁的,也太清楚自己这辈子能走到今天是因为谁。
“你那边是半夜了吧?”顾云锦问。
“凌晨一点。不过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把方案赶出来。”
“你说把云鲸搬回国内的事,我反复想了很久,可行。
但得一步一步来,第一步先在大海城注册新主体,第二步把海外资产分批平移。
自贸区那边对跨境资本流动有特殊政策,可以走QFLP信道,合规成本会比预期高一些,但值得。”
“合规的事让陆肖去跟,他最近在对接大海城的金融办,流程上应该不会卡太久。”顾云锦说。
周霁摘下眼镜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