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二章 裴夫人的短信  女继承者的游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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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薇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大海城在下雨。

    雨不大,细密密的,像无数根针尖从天上掉下来,扎在医院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到病房门口,裴砚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攥成拳头又松开。

    他看到她的一瞬间,眼框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子上。

    他走过来蹲在她轮椅前面,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两只手心里,她的手冰凉,他的手在发抖。

    “对不起。”

    “薇薇,对不起——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发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金薇低头看着他,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所有的话都堵在那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轻轻地放在他头发上,摸了一下。

    他的头发很软,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第一次摸他的头发是在利群中大的图书馆,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她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他醒了,抬头看她,两个人都红了脸。

    那时候她十八岁,今年她二十八了,在大海城已经待了整整十年。

    十年,足够把云州话里那些翘舌音磨平,足够让她习惯了南方冬天的湿冷和夏天没完没了的台风,足够让她以为自己和这座城市之间已经长出了某种根系。

    但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她终于想明白了——那些根系从来就没有扎进土里,它们只是漂浮在裴砚身边的空气里,靠他一个人的呼吸活着。

    而他的呼吸,从来不属于他自己。

    出院之后金薇只做了一件事:把半山别墅里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

    裴家给她的那张支票她放在餐桌上,用咖啡杯压住一角,数字那一栏是空白的,她一笔都没填。

    她家的确不是什么豪门,但也从来不需要靠别人施舍过日子。

    分手消息是上飞机前发出去的,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指责,没有解释——她不需要解释,裴砚也不需要。

    飞机落地云州的时候,云州也在下雨。

    和大海城的雨不一样,云州的雨是软的,落在脸上象一层凉丝丝的雾,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性。

    她坐在的士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解放路的梧桐树比她走的时候粗了一圈,二中门口那家米粉店居然还在,老板娘站在门口择菜,头发白了一半。

    她看着那些街景,忽然觉得很平静,象在外头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之后终于躺倒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但心里是踏实的。

    她没有回父母家。

    她家在云州有几套房子,其中一套在新区,是她爸几年前买来打算出租的,七十多平米,两室一厅,小区里有桂花树和一个小到只能算景观的水池,物业是本地口碑最好的那家。

    她没有告诉爸妈她回来了,只是想一个人待一阵子。

    裴砚找到她的时候,是她回云州的第四天。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他大概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

    她住进来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名字,这对他来说不算难查。

    傍晚有人敲门,她以为是物业来收水费,裹着一件旧毛衣去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裴砚站在昏暗的楼道灯下,瘦了一圈,眼睛红得象连续加了一整个月的班没睡过觉。

    金薇扶着门框,手指慢慢收紧。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在飞机上她没有哭,在的士上她没有哭,在收拾公寓的时候她没有哭。

    但看到裴砚的第一眼,她整个人就象一面被撞碎的玻璃,哗啦一声,所有的碎片同时掉在地上。

    然后两个人同时往前,抱头痛哭。

    裴砚弯着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得象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他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说我不想分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不知道他到底说了多少个对不起。

    只知道他的眼泪把她那件旧毛衣的领口浸得透湿,温热的泪水贴着她的锁骨往下淌,烫得她心口疼。

    之后的几天,裴砚没有离开过。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菜市场买老母鸡,蹲在厨房里拔毛剁块,炖一锅金黄色的鸡汤。

    他不会做饭,第一次炖的汤油腻腻的,忘了放盐,还差点把锅烧干。

    金薇喝了一口就笑了,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笑,笑他果然还是那个连蛋炒饭都能炒糊的裴砚。

    他看她笑了,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框又红了,赶紧低头去洗碗。

    他帮她洗衣服,说以后我都洗。

    金薇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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