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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君泽醒来的时候,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给陌生的天花板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盯着那个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意识才像慢半拍的潮水一样缓缓回笼——昨晚他是在主卧睡的,不是客房。
那个尴尬到让人想原地消失的场景,是真的发生了。
春梦是真的,梦遗也是真的,弄脏的床单也是真的。
柏君泽闭上眼睛,在内心深处无声地做了一个想要重启自己的动作。
他还来不及充分体会这份羞耻,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就来了——男人早上都会有的那种生理现象,正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提醒他,它不会因为场合特殊就歇一天。
它不懂什么叫尴尬,也不懂什么叫时机。
他咬着牙,在心里把中学课本上所有关于生理卫生的知识点默背了一遍,试图用科学理性压制住本能的冲动。
但科学理性在另一件事面前溃不成军——顾云锦就睡在他旁边。
顾云锦就睡在他旁边,侧着身子,脸朝着他,长发散在米白色的枕头上,睫毛在晨光里微微翘着,呼吸轻缓而均匀。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干净的柑橘混着花香的清甜,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那种味道象一根无形的羽毛,从鼻尖开始,一路撩拨到胸腔最深处。
他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轻而迅疾,象在逃离犯罪现场。
进了浴室关上门,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低着头深吸了好几口气。
这不是客房,这是顾云锦的主卧浴室。她平时就是站在这里洗澡的——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立刻把水龙头转向冷水。
冰冷的水柱浇下来的时候,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把脑子里所有不该有的画面一个一个关掉。
今天是领证的日子,他要在民政局开门的时候体面地站在那里,而不是象一个被荷尔蒙打败的逃兵。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时,他又是那个西装毕挺的柏君泽了。
顾云锦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正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早。”
“早。”
柏君泽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粥碗,低头吃了两口,然后抬眼看了她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她的语气很自然,象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也好。”
去民政局的路上,柏君泽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他握上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翻过手掌,和他十指相扣。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车窗外云京的街景在晨光里缓缓后退。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偶尔转头看窗外,偶尔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始终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民政局门口排了几对新人,都是手挽着手,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甜蜜和紧张。
工作人员叫到他们的时候,他站起来,牵着她走进那间挂着国徽的宣誓厅。填表、签字、按手印、交换誓词——整个过程简洁而庄重,没有多馀的花絮,没有刻意的煽情。
但当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翻开看到他和顾云锦的合照印在内页,公章盖在两人名字下面时——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慢,慢到他能清淅地感受到每一次收缩和舒张。
他把其中一本递给顾云锦,她接过,翻开来看了好几秒,然后合上,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很安静、很踏实、从心脏最深处缓缓流淌出来的满足。
象一条奔流了很久的河,终于导入了属于自己的海。
他伸手柄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微微低下头,看着她那双被晨光照得清亮的眼睛。
“顾太太,馀生请多指教。”
顾云锦抬起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柏先生,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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