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左蓝时，她的情绪已经很稳定了。

    她穿着一身灰布军装，头发整齐地别在耳后，朝他伸出手来。

    “林意，我想清楚了，我爹的事怪不得你。”

    “你能想通就好。”林意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就放开了。

    跟左蓝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人，其中有男有女，都穿着灰布军装，站得笔直。

    左蓝一一介绍，林意也一一跟他们握手。

    当他走到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面前时，左蓝说道：

    “这位是赵刚同志，组织派他来负责云县的接收工作。”

    林意握着他的手，心里微微一动——赵刚，亮剑里那个燕京大学出身的政委，李云龙的老搭档。

    因为他的蝴蝶效应，组织把这位儒将派到了云县，也算是意外之喜。

    而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有意思了。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嘴角挂着几分腼腆的笑意，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左蓝介绍说他叫李涯，是新分配来的文职人员。

    林意握着他的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李涯，潜伏里鼎鼎大名的佛龛，最敬业的反派，老蒋那边安插在组织内部最深的一枚棋子。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双眼睛却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扫过林意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李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握完手就退到一边，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阿梅端来茶水，众人分宾主落座。

    一番老生常谈的感谢之后，感谢林大帅的捐赠、感谢林大帅配合收编、感谢林大帅维持云县治安云云。

    赵刚放下茶杯，斟酌了片刻措辞，试探性地问林意是否愿意加入组织。

    他的语气很诚恳，态度也很坦率，没有丝毫逼迫的意思。

    林意摇了摇头，明确拒绝。

    赵刚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再多劝。

    他看得出林意是个主意很定的人，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动的。

    林意倒是很欣赏赵刚，他身上有股子君子之风，理想主义但不迂腐，坚持原则但不死板。

    他半开玩笑地说：“以后你要是在内陆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港岛找我。

    我那边什么人才都缺，尤其是你这种能写会算、能说会道还能打仗的。”

    赵刚以为林意是在调侃，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喝完茶，林意站起身来：“左蓝，还有这几位，我们去军营吧。早点把正事办完，你们也好早点开展工作。”

    “好。”左蓝点了点头。

    一路上，左蓝都很沉默。

    但她时不时用余光扫他一眼，扫完又飞快地移开，移开之后隔不了多久又扫回来。

    林意的感知何等敏锐，早就把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心里有些无奈——女人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先前明明因为杀父之仇斩断了情丝，走得决绝而干脆。

    现在倒好，那股恨意散了，情丝反而重新长了出来，甚至经过这番触底反弹，变得更加深沉、更加纠缠了。

    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

    交接过程很顺利。

    独立团的兵早就被林意提前打了预防针，林意站在操场前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

    说完便让陈副官带着各连连长配合赵刚的人开始清点武器、登记名册。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办完。

    临别前，林意还特意将得自僵尸翻生的那十门意大利炮都送给了赵刚，并嘱咐他一定要送一门给他的老搭档李云龙，让赵刚好一阵懵逼。

    林意哈哈一笑，也不解释。

    林意走得很低调。

    此时的广九铁路还没通车，林意一大家子便开着两辆汽车出发了。

    王大牛和马大勇开的车，林意与米其莲、任婷婷以及箐箐坐在前一辆车，而念英和阿梅也坐后一辆。

    说起来，他们这群人里也只有米其莲、念英和阿梅是普通人类。

    没有什么全城百姓夹道相送的戏码，毕竟他在云县也就待了几个月，虽然比别的军阀好上一些，但也远没到让老百姓感激涕零的程度。

    倒是陈伟等一众老部下和赵刚这个新认识的朋友来送行了。

    左蓝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中，眼眶微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但最终她只是走上前来，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林意，轻声说了两个字：“保重。”

    林意叹息一声。

    他从乾坤戒里取出一个画着符咒的布偶娃娃，递给了她，“这个娃娃送给你，你一定要贴身带好，或许将来还能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