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将一大片虚影烧成灰烬。

    灰烬还没来得及飘散，那些虚影就已经重新凝聚成形，连站的位置都和之前分毫不差。

    它释放深渊大招，召唤出无数怨魂组成灵魂风暴，试图将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

    怨魂风暴确实威力惊人，一次性绞碎了数百个虚影。

    然而下一秒，那数百个虚影便重新出现，而且在它们身后，还多出了另外数百个。

    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阿格洛斯的内心，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怨念之铠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

    左臂的骨甲被圣焰烧得片甲不留，右腿被某种腐蚀性的法则之力侵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深可见骨。

    头顶的一根弯角被剑意斩断了一半，断口处不断渗出黑色的魔血。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阿格洛斯崩溃的。

    真正让它崩溃的，是一个虚影。

    一个它就站在它正前方，大约三十丈位置的金色虚影。

    那个虚影的身高、体型、轮廓，与它阿格洛斯一模一样。十多丈高的庞大身躯，弯曲的双角，覆盖全身的骨甲，燃烧着血色烈焰的双瞳。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虚影通体散发著金色的光芒，而非黑色的魔气。

    那是它自己？！

    阿格洛斯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用我“自己”，来杀我自己？

    阿格洛斯的羞耻感与愤怒达到了顶点。

    它堂堂灭世魔主，深渊第七层的主宰者，居然被一个淬体境的人族少年当成了召唤兽来用？！

    然而，还没等它从这种羞辱中回过神来，对面那个金色虚影阿格洛斯，已经出手了。

    虚影阿格洛斯双臂高举过头顶，掌心之间骤然凝聚出一颗黑色的球体。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弹，而是压缩到极致的深渊法则本源，死亡、侵蚀、毁灭三种法则，融合而成的终极杀招。

    这正是阿格洛斯压箱底的绝技之一——【深渊终焉】！

    这一招，即便是阿格洛斯自己，也需要蓄力至少三十息，而且每次施展之后都会消耗大量的本命魔气，需要休养至少百年才能再次使用。

    在它漫长的生命中，这一招总共只施展过三次，每一次都带来了毁天灭地的效果。

    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千年前对阵另一位深渊领主时，一招将对方连同它的整个亲卫队，一起从深渊世界抹除。

    而现在，对面那个金色虚影，正在施展这一招。

    并且还不止一次！

    根本不在乎任何消耗！

    阿格洛斯那双燃烧着血色烈焰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它这漫长生命中，创建起来的全部认知。

    一个刚晋升弱如蝼蚁的通脉境人族少年，为什么能施展出如此诡异的威能？

    为什么那些虚影可以无限重生？为什么连它自己的看家绝技，都能被复制？而且还用得比自己更顺手、更随意、更毫无顾忌？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合理！

    如果力量有代价，那么代价在哪里？

    如果召唤有极限，那么极限在哪里？

    如果法则有约束，那么为什么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规则，都在为这个人族少年所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