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这个人的话，对方根本不在乎凌天朗是死是活。

    他们在乎的，是自己。

    或者说，是自己身上某种他们想要的东西。

    祖血传承。

    这四个字，再次浮现在凌天霸的脑海中。

    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绝非偶然。

    凌天霸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

    既然你想忍。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凌天霸脸上的表情忽然松弛下来。

    他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冲著凌空炎摆了摆手。

    “家主大人说得对！”

    他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像是在聊什么令人愉快的话题。

    “这种垃圾东西，确实是死了活该！”

    他用手指著凌天朗，死不瞑目的尸体，大义凛然狠狠斥责道：

    “你说说，堂堂凌家嫡子，居然用收买女考生仙人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同族兄弟。”

    “丢不丢人？”

    “如果让外面的武道世家知道，凌家培养了二十年的嫡系继承人，就这点格局，就这点手段。凌家的脸，还往哪儿搁？”

    “作为凌家的一份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所以，我就替家主大人，顺手把这个垃圾给清理掉了。”

    “家主大人不用太在意，不用谢，真的不用谢。”

    “清理门户这种事情，是我应该做的，是顺手的事。”

    “你这感激不尽，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次家主你再有儿子这样，继续找我帮忙，包美逝的！”

    说著，他挠了挠头。

    还真的露出了一副羞涩的表情。

    好像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番话。

    每一个字都是刀。

    每一句话都是刺。

    一刀一刀地，捅在凌空炎的心窝子上。

    捅完一刀，还要转一转刀柄。

    转完刀柄，还要往伤口上撒把盐。

    在场的所有长老，都听呆了。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嚣张的，见过狂的。

    但嚣张到这种地步的。

    狂到这种程度的。

    闻所未闻！

    前所未见！

    你把人家的儿子杀了。

    把尸体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人家父亲脚边。

    然后当着人家的面，说你儿子是垃圾，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哌哌叫。

    最后还要人家不用谢，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顺手的事。

    甚至还表示，还可以帮忙再弄死两个。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凌空炎的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反复地碾，碾完了还要吐一口唾沫。

    凌空炎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脸，已经扭曲到了一种几乎不属于人类的程度。

    眉头快要拧成一个疙瘩。

    眼角几乎要撕裂。

    嘴唇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颤抖著。

    那种表情，说愤怒，说恨意，都太轻了。

    那是一种，尊严被踩到泥里的屈辱，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痛苦。

    他的手指，再次握紧。

    骨头咔咔作响。

    他的牙齿，再次咬紧。

    牙龈渗出血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呜咽声。

    但他依旧没有出手。

    他硬生生地，将这股滔天的恨意和杀机，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然后，他再一次，挤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比刚才更加难看、更加扭曲、更加不像笑容的笑容。

    “天霸你说得是。”

    “天朗咎由自取。”

    “死不足惜。”

    说完这几句话。

    凌空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

    他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不能吐。

    不能在凌天霸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弱。

    凌天霸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中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这个凌空炎。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杀子之仇。

    当面嘲讽。

    脸都打肿了。

    居然还能忍得住。

    这已经不是忍者神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