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信的手死死抓着杰克逊的袖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杰克逊先生，您为什么不说话？”

    “我们是盟友，是最忠诚的盟友啊！”

    “您快告诉他们，他们疯了！这怎么可以！”

    杰克逊终于动了。

    他轻轻将山田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动作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看山田信，甚至没有理会他。

    杰克逊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会议室的主屏幕上。

    “先生们，女士们，请看最新的卫星简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陈宇的助手立刻操作，将美方刚刚共享过来的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

    画面切换了。

    那不再是城市的俯瞰图，而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地点标注：小日子，北海道。

    高精度的红外热成像画面中，无数个光点正在聚集。

    它们不是人形。

    它们有着翅膀。

    “这是候鸟。”

    杰克逊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响。

    “根据我们的生物学家分析，这些候鸟已经完成了丧尸化。”

    屏幕上，那些光点的颜色令人不寒而栗。

    不是代表正常体温的红色或黄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代表着低温与死亡的青灰色。

    成千上万只青灰色的候鸟，如同一片正在汇聚的乌云，覆盖了整个山林。

    “候鸟……”

    “我的上帝……”

    坐在后排的英国代表，嘴唇蠕动着，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

    在座的每一个外交官，都上过地理课。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候鸟迁徙”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杰克逊仿佛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着事实。

    “一只北极燕鸥，可以从北极圈飞到南极圈。”

    “一只斑尾塍鹬，可以不吃不喝，连续飞行一万一千公里，从阿拉斯加直飞新西兰。”

    “在座各位，谁的国家，能躲得过？”

    话音落下，全场失声。

    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欧洲代表们，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大西洋？

    太平洋？

    在这些拥有跨洋飞行能力的生物病毒载体面前，曾经作为文明天然屏障的浩瀚大洋，此刻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每个人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恐慌，不再是隔岸观火。

    毁灭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杰克逊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恐，嘴角扯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大美丽国的最终立场。

    “我们都是《联合国宪章》的缔约国。”

    “宪章的宗旨，是维持国际和平及安全。”

    “但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可能导致全人类文明终结的灭绝性危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这种威胁面前，任何对单一主权国家的保护，都显得毫无意义。”

    “因此，我代表大美丽国在此声明。”

    “我们，不会阻止任何为了确保人类文明存续，而采取的，必要的，彻底的‘净化’手段。”

    净化。

    他说的是净化。

    山田信听着这两个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又一步。

    脚下一软，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

    “刽子手……你们都是刽子手……”

    “恶魔……”

    两名身材高大的联合国安保人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山田信剧烈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像一条被丢弃的破麻袋，被粗暴地拖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也隔绝了他最后绝望的哭喊。

    会场内，没有人同情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屏幕上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青灰色鸟群上。

    这场紧急会议，正在通过联合国官方渠道，向全世界进行网络实时直播。

    刚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