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入后半场，气氛微妙地变了。

    每当江昭彦举牌，总会有几位宾客主动放下竞价牌，甚至有人遥遥举杯，用德语、法语或意大利语笑着说——

    “祝江少和江夫人百年好合。”

    江昭彦唇角噙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竞价牌。

    繁瑾茨站在他身侧，面色冷淡，仿佛那些暧昧的祝福与他毫无关系。

    “不解释？”繁瑾茨瞥了他一眼。

    江昭彦轻笑，嗓音低沉：“解释什么？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微微偏头，呼吸若有似无地擦过繁瑾茨的耳廓，“可他们看起来更愿意相信这个。”

    繁瑾茨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指尖在拍品册上轻敲了一下：“随你。”

    第23号拍品——一枚18世纪的珐琅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时间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江昭彦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举牌：“50万。”

    会场安静了几秒。

    忽然，一位白发苍苍的俄罗斯富商笑着放下牌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既然是江夫人喜欢的，我就不争了。”

    旁边几位亚洲面孔的买家也纷纷附和，甚至有人用中文调侃：“江少好眼光，夫人和怀表都很配。”

    繁瑾茨：“……”

    江昭彦低笑，手指轻轻搭上繁瑾茨的后腰，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看来全世界都觉得我们很配。”

    繁瑾茨冷冷扫他一眼。

    拍卖会临近尾声时，侍者突然送来一张字条。

    江昭彦展开一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字条上写着： “江少，您拍下的怀表，表链里藏着一份您会感兴趣的东西——关于‘M’，关于莱恩，也关于……您身边的‘江夫人’。”

    落款是一枚银色眼瞳的简笔画。

    繁瑾茨察觉到他的异样，侧眸：“怎么了？”

    江昭彦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折起，塞进西装内袋：“没什么，只是有人想送我们一份‘新婚礼物’。”

    晚上9:17，拍卖会进行到压轴环节。

    水晶吊灯骤然熄灭，整个会场陷入黑暗。人群骚动，有人惊呼，有人慌乱地摸索手机照明。

    江昭彦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扣住繁瑾茨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带——

    下一秒，他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抵上自己的后腰。

    “别动。”繁瑾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身后两米有人。”

    江昭彦一怔，随即低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繁瑾茨的呼吸平稳如常，握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尖叫声划破会场。

    拍卖台上，主办方理查德·克劳斯瘫坐在椅子上，胸口插着一把古董解剖刀——正是之前神秘人拍下送给繁瑾茨的那套中的主刀。

    他的喉咙被精准割开，鲜血浸透了拍品目录，在“18世纪外科手术器械套装”那一页晕开一片暗红。

    江昭彦眯起眼，目光扫过会场——

    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消失了。

    尽管安保人员试图阻拦，繁瑾茨还是戴上手套走向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分钟。”他指尖轻抬死者下颌，“切口呈15度斜角，凶手左手持刀，身高约185c”

    江昭彦站在他身后，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卡片：

    “致真正的收藏家——死亡是最完美的艺术。”

    落款依旧是一枚银色眼瞳。

    回到酒店套房，江昭彦反锁房门，将一杯威士忌推到繁瑾茨面前。

    “不是给你的。”他轻笑，“用来擦枪。”

    繁瑾茨冷淡地瞥他一眼，却还是接过酒杯，开始拆卸随身配枪。

    “你早就知道会出事。”繁瑾茨突然开口。

    江昭彦松了松领带，笑意不达眼底：“我只知道，有人很想让我们收下那份‘礼物’。”

    他打开怀表暗格，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孩站在实验室门口，一个灰蓝眼眸冷漠疏离，一个凤眼含笑矜贵傲然。

    背面写着日期：1993.7.15

    凌晨1:23，繁瑾茨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窗外是维也纳沉寂的夜色，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案子不归他们管——主办方是奥地利籍，当地警方礼貌而强硬地请他们离开现场。江昭彦倒是不甚在意，直接带他回了自己在郊区的私人别墅。

    手机屏幕亮起，刑侦队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聿砚的脸率先挤满屏幕，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温临咋咋呼呼的喊声：“繁哥！江哥！你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