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可即便如此，道友仍被这规矩束缚，为一道因果断绝便需亲自奔波，离开观星阁，降临这宇宙边荒。”

    “若道友已是武仙呢？”姜逸的目光落在扶摇道主脸上：“还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吗？”

    扶摇道主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姜逸没有追问，只是自顾自地续上话头：“姜某散漫惯了，从一个地方到一个地方，从来不喜欢被人管着，修行三万载，追求的无非是一个随心所欲。”

    什么玩意？！

    三万载？

    三万载的修行造诣便能与我比肩，甚至隐隐超越？！

    开什么玩笑？！

    扶摇心中巨震，但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武仙长城不是没有天才，最惊艳的骄横武仙，只用了短短万年便成功得证至高道主位，更是用了五万年便成就武仙！

    但要搞清楚，这是在武仙长城，法则最完善之地，不是下面那些法则残缺的宇宙！

    而眼前这位从下面偷渡过来的家伙......只用了短短三万年便成就了至高道主位？

    还是在法则不够完善的世界证道？

    多吓人啊！

    “我承认你有点天赋，但这不是你不守规矩的理由。”扶摇道主强作平静道。

    姜逸直视他：“报明根脚，登记造册......听上去冠冕堂皇，可实际上呢？岂不是将身家性命悬于他人一念之间？”

    “此茶可饮。”姜逸指了指扶摇道主面前那杯已经渐渐凉了的茶，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此册，难登！”

    扶摇道主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两道目光在茶亭中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虚空崩塌的威势，但茶亭外的星河却在微微震颤！

    那是两种意志在无声交锋。

    “不入秩序，便是隐患。”扶摇道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道深处敲响的钟鸣：“阁下莫非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武仙长城的规则？”

    “规则？”

    姜逸放下茶杯。

    茶杯与石桌碰撞的轻响，在这寂静茶亭中格外清晰。

    “我的道，便是我的规则。”

    他站起身，负手立于茶亭边缘，背对付扶摇道主，望向那片璀璨星河。

    “姜某修行至今，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但若有是非找上门......”

    他回过头，那双深邃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锋芒：“即便是这方宇宙的天条，姜某也要捅个窟窿出来。”

    轰！

    茶亭外的星河骤然翻涌。

    不是姜逸出手，也不是扶摇道主施法，而是两人的意志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法则对轰。

    这只是两个站在大道巅峰的存在，在以最本质的方式掂量彼此的“道”。

    扶摇道主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霸道、近乎蛮不讲理的意志。

    这家伙......不可力敌！

    扶摇道主缓缓站起身。

    他比姜逸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周身第一次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威压。

    “阁下可知，你方才那番话，已是向武仙长城宣战？”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万钧之力，压得茶亭的四柱都开始微微震颤。

    “偷渡者也敢猖狂？不与观星阁登记造册者，皆为武仙长城之敌，不守规矩者，将迎接武仙长城怒火！”

    姜逸转过身，面对那股足以让寻常道主窒息的威压，面不改色。

    他甚至还笑了。

    “你看，又急。”

    扶摇道主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姜逸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打着为大家好的名头，把规矩的解释权拢在自己掌心，听话的能喝点汤，不听话就当成肉。”

    “姜某活了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把戏，什么秩序，什么安宁，说到底不过是......”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眼眸中寒芒乍现：“弱肉强食。”

    “而姜某，不想不明不白就被你们端上桌。”

    茶亭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扶摇道主眉心那道剑痕纹路，第一次亮起了微光。

    那是他动怒的征兆。

    到了他这个境界，寻常言语早已无法撼动道心分毫。

    但姜逸这番话，却精准地戳在了他最不愿面对的那个点上！

    因为他也是这规则的一部分。

    被束缚，也束缚别人。

    “尔要试试吾观星阁的刀利否？”扶摇道主的声音骤然冷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