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那双纯净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波动。

    “你的灰色......不在我的包容范围内。”

    “它不是红，不是黑，不是金，不是青，不是世间任何一种颜色。”

    “它甚至不是颜色。”

    “它是一种......否定？！”

    “它否定了我对它的包容，否定了我施加在它上面的一切道韵，否定了我用白色去理解它、转化它、容纳它的所有尝试......”

    “我越是想包容它，它就越是深入.......”

    “我越是想洗掉它，它就越是蔓延.......”

    白洁收回手指，看向姜逸。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已经爬上了几缕无法忽视的灰丝，像是白纸上滴了墨，擦不掉，反而晕开了。

    “姜逸道友，你到底是什么？”

    “你管我是啥？！”姜逸反问：“上来就问我是啥，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白洁微微一怔。

    姜逸站起身，走到偏殿中央，与白洁隔着一张案几相对而立。

    “你说你的道是包容万物，将五彩斑斓变成纯白。”姜逸的声音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把别人的颜色变成白色......这叫包容吗？！”

    姜逸竖起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灰色从指尖溢出，在空中缓缓扩散成一片极淡的灰雾。

    “红色想当红色，你把它变成白色。”

    “黑色想当黑色，你把它变成白色。”

    “金色想当金色，你还是把它变成白色。”

    “你说你没有抹杀它们的本真，说红色在白色中是温暖，黑色在白色中是沉静......可你有没有问过它们，它们想不想当白色？”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实行霸道之意，你包容了什么？你包容个几把！”

    白洁的嘴唇微微张了张。

    她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八位至尊眼观鼻鼻观心，神游物外，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一体.......别人不知道，和姜逸玩了那么久的它们还不知道吗？

    和姜逸沟通最好直接点，有事说事，别试图和他讲道理，因为他不仅不讲道理，甚至还要叽里咕噜的叼你两句......

    无终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光芒，逐帧学习！

    来了来了！

    姜逸前辈又要开始洗脑了！

    白洁低着头，白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脸。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她很想转头就走，不再与面前这个诡异的男人接触！

    可事实却由不得她！

    自从尝试炼化那缕灰丝却失败起，她就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老惨了！

    沉默许久后，白洁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抬起头来！

    那双纯净的眼眸不再纯净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

    像是在黑夜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盏灯，又像是在沙漠中渴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片海。

    既渴望，又恐惧。

    既想靠近，又想逃离。

    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从证道以来，她一直坚信自己的道是包容万物，海纳百川是一种恩赐，而非剥夺！

    她一直没遇见过真正能破自己道的存在！

    她曾和傲天论过道，但他也只是在上风压了她一筹而已，她的道依旧完整，她的信念依旧坚定！

    直到遇见了姜逸。

    那一缕灰丝，轻飘飘的，细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却像是一把刀，从她道心最深处剖开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口子！

    她包容不了姜逸，那就只能被姜逸包容了！

    大道之争素来如此，无法战胜即为残缺！

    而残缺的大道是走不了多远的......

    白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但她眨了眨眼，强行把那阵酸意按了下去。

    “你破了我的道！”

    “我知道。”姜逸极其放肆的在她身上扫视：“不爽啊？是你主动凑上来的！我可没动嗷！”

    言下之意便是不承担任何责任！

    白洁嘴角抽了抽：“这里是逍遥圣地，你放肆！”

    “那咋了？”姜逸靠在案几边沿，双臂环胸：“白洁，你知道你和傲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傲天也像你一样，被污了道心，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来找我，而是回去闭关！”

    “他把自己的道从根基上重新拆解、重新打磨、重新铸就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