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像是一段被尘封了万年的记忆忽然被唤醒。

    一道苍老得仿佛从岁月尽头走来的身影，踏出了石门。

    佝偻的身躯像一株被风霜压弯的老树，枯败的白发稀疏得几乎盖不住头皮，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沟壑都刻着万年岁月的沧桑。

    他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灰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走得很慢，慢到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角力。

    可那双浑浊老眼中翻涌的道韵，却赫然已经触碰到了道主的门槛！

    半步道主！

    凌家第七代老祖——凌太玄！

    “老祖！”

    “是太玄老祖！”

    “老祖还活着！老祖还活着啊！”

    凌家子弟跪倒一片，无数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那可是半步道主！整个华天星域才几个半步道主？

    就算放在整个武仙长城，那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存在！

    凌太玄没有看那些跪拜的子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被砸毁的祖祠、嵌在废墟中昏迷不醒的凌正霆、瘫在坑底拼命使眼色的凌正渊，最后才落在天空中那个揣着兜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活了十几万年，他见过无数天骄，杀过无数强者，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翻涌的那层灰色道韵......他看不透。

    不过凌太玄终究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他没有像凌正霆那般鲁莽出手，而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这位道友，不知我凌家何处得罪了你？”

    姜平歪了歪头，一脸嚣张：“得罪？谈不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们凌家花了半年时间算计我、打压我、驯化我，想让我给你们当赘婿狗，现在我来讨个说法，这很合理吧？”

    凌太玄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移向坑底的凌正渊，后者虽然没法说话也没法动弹，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悔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太玄活了十几万年，什么样的家族腌臜事没见过？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推断出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不知道友想要什么说法？”凌太玄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稳。

    “简单。”姜平咧嘴一笑：“让你们也体验一下我曾经过过的日子，不多，半年就行。”

    凌太玄再次沉默了。

    体验散修的生活简单，但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凌家的威严就扫地了，在华天星域霸道多年，那些对手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可要是不同意，此番因果怕是难以了结，事情还不知道得闹多大！

    目前飞升时代重启，风云涌动间，凌家最重要的是稳定！

    念及此处，凌太玄缓缓开口：“好。是本座管教不严，让不争气的族人冒犯了道友，自即日起，一切相关人等逐出凌家，收回凌姓，废去修为，永世不得踏入圣源星半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老祖！”

    “老祖不可啊！”

    “正渊长老也是为了家族......”

    “闭嘴！”凌太玄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抗议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看向姜平，那双浑浊老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知妥否？”

    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