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话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像是被冻结！

    没有人敢回答！

    角落里那几个低头翻文件的官员，手指僵在纸页上，连翻页的动作都忘了。

    坐在孙无忌左手边的一个副局长模样的中年男人汗流浃背，甚至额角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滴在面前的会议记录本上都没敢动一下去擦！

    孙无忌沉默的看着姜平。

    他是眼看着这小子从四阶觉醒者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这小子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

    嫉恶如仇，敢为人先！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姜平很失望。

    这种失望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而是冲着这整栋大楼、这整套体系、这满屋子坐在皮椅上把底层修士当成橡皮泥捏的官老爷们来的！

    “唉~”

    孙无忌轻轻一叹，缓缓放下手里的钢笔，幽幽道：

    “姜平，你知道的，规矩不是我定的，也不是某一个人定的，它是一点点长出来的。”

    孙无忌不是在解释，有的时候解释就是掩饰，他只是在阐述一项报告。

    据他所说，半年前，蓝星灵气复苏进入爆发期，修士数量从几万暴涨到几十上百万，管理局的人手像撒胡椒面一样撒出去也覆盖不了全域，资源调配根本跟不上！

    于是“名额”这个概念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官方道场的承载量有限，秘境的名额有限，检测机构的人手有限。

    起初只是临时措施，写在会议纪要的备注栏里，连正式文件都算不上。

    后来变成了惯例，再后来变成了规则，再再后来，变成了某些人手里卡脖子的工具。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孙无忌先是承认了自己工作做得不到位，而后又极其无奈道：“四环外那些散修巷子，那些代画符箓的少年，那些告了三年没人理的诉状，我都知道！”

    “但问题是.......我查不下去！”

    姜平眉头一皱：“阻力有这么大？”

    孙无忌没有回答，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盖着红色的“内部机密”印章，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

    他把文件推到姜平面前，沉声道：

    “三个月前，管理局纪律监察部启动了一项内部调查。”

    “调查对象是蓉城官方检测机构的三名负责人，涉嫌违规卡控检测名额并收受好处费。”

    “牵出来的线索涉及十七个部门、四十余名在职官员，调查组前后忙了整整两个月，取证材料堆了半间屋子。”

    姜平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调查启动令。

    第二页是取证清单。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涉案金额，其中几个数字后面标的零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打印错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行手写的批复，字迹工整，墨色沉稳，用的是管理局特供的朱砂墨。

    ——暂缓处理，以观后效。

    落款是一个姜平并不陌生的名字。

    当初他离开蓝星去华天星域之前，这个名字还挂在管理局的荣誉墙上，照片下面写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烫金大字。

    姜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我不想动，是我动不了。”孙无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姜平能听见：“那个批复的人，是你走之后被上面空降下来的，他背后代表着什么你应该能清楚，我一个五重天境，拿什么跟人家拍桌子？”

    姜平沉默片刻。

    然后他把那份报告合上，揣进了自己怀里。

    “行，你动不了的人，我来动！”

    “我倒要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指示他！”

    孙无忌脸色骤变：“姜平，你别乱来，稳定压倒一切.....”

    “放心，这天塌不下来！”

    话音方落，姜平站起身。

    周身那股圣境大成的威压再度无声漫开，像一层看不见的潮水，从会议桌的这一头漫到那一头，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几个修为低一些的官员当场脸色发白，后背的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冷汗浸透。

    姜平淡然的看着孙无忌：“我是大夏修士管理局总指导兼总设计师，这个职位，是你当初亲自给我挂的，现在我问你，这职位还算不算数？”

    孙无忌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几年前还是个在飞羽玄舟秘境里跟人抢资源的四阶觉醒者，如今站在他面前，却像一座他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山顶的巍峨巨岳。

    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