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吴敬中被押往保卫科的小黑屋，围观的人群也带着兴奋与唏嘘逐渐散去。

    王大锤还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那张沾满煤灰的脸上泛着红光，象是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将军。

    “何主任！今儿真是太痛快了！”

    王大锤凑到何雨柱身边，声音掩不住的激动，“这老小子平时拿鼻孔看人，这回算是栽咱们手里了！

    您看我刚才那一嗓子，威风不？”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他叹了口气：“大锤啊，威风是威风，可这心里头不是滋味。

    吴工毕竟是咱们厂的技术大拿，走到这一步————

    咱们这是为了厂里的规矩，不得不做这把刀。

    但这事儿，出了这个门别到处宣扬，明白吗？”

    王大锤一愣，原本想去吹牛的心思顿时凉了一半，但看着何雨柱那双真诚的眼睛，他又觉得何主任说得太有道理了。

    “主任，我懂！”他用力点了点头。

    何雨柱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进王大锤手里，“行，今晚带着那两个兄弟去吃顿好的，算我个人的。

    这大冷天的蹲点，大家都辛苦了。

    记住，这是辛苦费，不是庆功酒。”

    王大锤捏着那张带着体温的钞票，眼框一下子热了。

    何主任这是真把他们当兄弟，这钱拿得烫手，却也暖心。

    “行了，回去吧。我得去趟李副厂长那，这事儿大了，得汇报。”

    看着王大锤千恩万谢地离开，何雨柱转身返回厂里。

    行政楼，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站在窗前，指尖夹着烟，看着楼下那一幕幕闹剧收场。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转身坐回沙发上。

    “进来。”

    何雨柱推门而入，“厂长，人已经扣在保卫科了。赃物————我是说图纸和零件，也都

    封存了。”

    他话里透着一股子难受劲儿，“我是真没想到，吴工他真能干出这事儿来。我白天明明都把话点得那么透了————”

    李怀德看着何雨柱这副模样，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这傻柱，是真傻，也是真忠。

    哪怕把人抓了，还在替对方惋惜，这种有原则又有同情心的人，才是最好用的刀。

    “柱子，坐。”李怀德亲自给何雨柱倒了杯水，“你不用自责。

    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如果今天让他把东西带出去了，不管是丢了还是卖了，那都是咱们轧钢厂的重大损失，是你我都担不起的责任！”

    李怀德顿了顿，语气森冷：“对于这种自绝于人民的蛀虫，必须严惩！我打算明天就通知市局，把他————”

    “厂长！”

    何雨柱突然抬起头，打断了李怀德的话。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赶紧低下头，双手捧着水杯，语气诚恳：“厂长，您听我说一句。吴敬中犯了错，抓他是为了厂子的纪律。

    但他要是真进去了————那台进口轧机，可就彻底没人能修了啊。”

    李怀德捏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这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杀鸡做猴固然爽，但如果机器修不好，上面怪罪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何雨柱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怀德的尤豫，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厂长，咱们抓他，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让他听话。

    要是把他送进号子，那是便宜了他在里面吃牢饭。

    咱们不如————把他留在厂里改造。”

    “改造？”李怀德挑了挑眉。

    “对，就在保卫科关着，白天让他戴着罪去修机器，晚上回小黑屋反省。什么时候机器修好了，什么时候再谈处理结果。”

    “这样一来，他是戴罪立功，肯定不敢再翘尾巴，得求着您给他机会干活。

    这技术科以后谁还敢跟您炸刺？

    而且这机器要是修好了，那是您领导有方，这功劳可全是您的。”

    李怀德盯着何雨柱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何雨柱：“柱子啊柱子，你这张嘴，做饭真是屈才了。”

    “害，我就是心疼那台机器，那是国家的宝贝，不能成废铁啊。”

    “行，就按你说的办。”

    李怀德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这事儿还是交给你和赵大勇负责。

    告诉吴敬中，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

    让他把那身臭架子给我收起来，老老实实当个技术工人！”

    “得嘞！厂长您仁义！”

    保卫科审讯室。

    昏暗的灯光下，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