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的视线还停留在笔记本的行军路线上。笔尖在纸面上停顿，晕开一小团墨迹。

    林彻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三玖，投向隔壁两排的书架。

    二乃和四叶还躲在那里。他没去管这两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突然闯入视野的事物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黑色连体兔女郎装的少女。

    黑色的网袜紧紧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高跟鞋踩在图书馆的木质地板上，头上戴着夸张的黑色兔耳发箍，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打扮，出现在秋叶原的漫展上很正常。但这里是市立图书馆。

    周围坐着备考的学生，整理书籍的管理员。

    没有一个人抬头。

    林彻看着她。

    兔女郎的脚步很慢。她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内扣。这不是一个自信展示身材的姿态，而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她走到一个正在整理书籍的管理员身后，故意弄倒了一本厚重的《地方志》。

    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管理员头也不回，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风吹的吗？”随后随手捡起，塞回原位。

    她就像是一个游荡在另一个维度的幽灵。

    “林彻同学？”三玖顺着林彻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我去趟洗手间。”林彻站起身，把历史书合上，“你先把下一章的脉络理清楚。我很快回来。”

    三玖乖巧地点头。

    走廊尽头。

    自动贩卖机旁，樱岛麻衣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她低着头，双手用力抱在胸前。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试过了。

    穿着这种羞耻到让人想死的衣服，走过十字路口，走过电车站，走进图书馆。

    没人看她。

    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没有。

    世界彻底无视了她。

    “我是不是……真的要消失了。”麻衣咬着下唇，绝望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一点点剥夺她的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了她面前。

    麻衣没有抬头。她知道，这只是路过的人。

    “虽然市立图书馆没有明文规定着装要求。”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但学姐这身打扮，是不是不太好？”

    麻衣猛地抬起头。

    林彻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她。

    麻衣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麻衣的声音发颤，喉咙干涩得发痛，“你在跟我说话？”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穿成这样吗？”林彻反问。

    麻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在这一刻终于迟钝地爆发出来。她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挡在胸前，试图遮挡大片外露的肌肤。

    “你能看见我？”麻衣死死盯着林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此刻狼狈又荒唐的模样。

    “我视力2.0。”林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投入自动贩卖机。

    “当啷”一声。一罐乌龙茶滚落出来。

    林彻弯腰捡起易拉罐，拉开拉环，递过去。“要喝点什么吗？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隐藏摄像头整蛊节目？樱岛学姐。”

    麻衣没有接饮料。

    她看着旁边路过的两个人。他们正激烈地讨论着游戏，

    “喂，刚才那个SSR爆率真的假的？”

    “骗你的啦，那是保底……”

    哪怕麻衣此时穿着足以让全校男生喷鼻血的装束，在他们眼里，这里也只是一片虚无。

    “他们……看不见我。”麻衣收回视线，声音颤抖得厉害，她重新看向林彻，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有你，只有你能看见我，对不对？”

    林彻仰头喝了一口乌龙茶，

    “准确地说，是在这个瞬间，只有我观测到了你。”

    林彻放下易拉罐，目光直视麻衣那双透着绝望的眼眸。“樱岛学姐，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量子力学里的薛定谔的猫。如果不被观测，你就不存在。而现在，整个世界都在把你从观测名单里剔除。”

    麻衣的身体晃了晃。

    这种被世界慢慢抹除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你到底是谁？”麻衣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高傲，“为什么你能看见我？”

    “林彻。”林彻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拳之隔。

    麻衣下意识想后退，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林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对支棱着的黑色兔耳。

    “呀！”

    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