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停在渡月桥头。

    推开车门，秋风夹杂着桂川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的岚山尚未完全褪去绿意，山顶染着几抹初秋的微红。水面开阔，波光粼粼。

    林彻伸了个懒腰。

    “空气不错。”他深吸一口气。

    女孩们陆续下车。雪乃拿着行程表走到林彻身边，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格，又抬头看向江面的游船。

    雪乃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每艘八人。人员怎么分配？”

    众人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彻。

    “出来玩，别搞得像开会。”林彻单手插兜，随手指了指，“一花、二乃、三玖、四叶、五月，加上真白和奈绪，跟我上第一艘。剩下的，雪乃你带队，上第二艘。”

    二乃双手抱胸，轻哼一声：“凭什么我们一家都要跟着你？搞得像你专属的一样。”

    “因为你们五个加起来，能吃掉整艘船的备用粮。”林彻看了她一眼，“我不在旁边结账，怕你们被船长扣下洗甲板。”

    “你！”二乃瞪大眼睛，脸颊微红。

    四叶举起双手欢呼：“好耶！不用洗甲板！”

    屋形船是传统的木质结构，船舱宽敞，铺着柔软的榻榻米。两侧是通透的玻璃推拉窗，视野极佳。船头和船尾各有一处露天甲板。

    林彻脱鞋踩上榻榻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盘腿坐下。他没骨头似的靠在窗框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对面上船的女孩们。

    真白一上船就挤到林彻身边，拿出画本铺在矮桌上。

    三玖默默走到林彻对面坐下，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视线落在窗外的江水上，余光却全在林彻身上。

    马达轰鸣，水花翻涌。两艘屋形船缓缓驶离码头，并排向桂川上游驶去。

    江风穿堂而过，吹散了初秋的燥热。

    林彻端起矮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他看着对面船舱里的景象：麻衣正优雅地撑着纸伞坐在船头；喜多拉着波奇摆出各种姿势拍照，波奇僵硬得像块木板；六花趴在窗口，指着水底大喊发现了水怪。

    “林彻同学。”五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彻转头。五月整个人趴在窗棂上，头顶的呆毛挺得笔直，像雷达一样指向江面。

    “那边！”五月指着水面。

    一艘挂着白底黑字布幌子的小木船正摇摇晃晃地靠过来。那是桂川特有的水上摊贩船。布幌子上写着：关东煮、烤鱿鱼、团子。

    小贩船越来越近，烤酱汁的焦香味顺着风飘进了船舱。

    “咕噜。”五月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晰的抗议。她红着脸捂住肚子。

    不仅是五月，隔壁船的四叶和喜多也趴到了窗口。

    林彻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朝那艘小贩船招了招手。

    小木船靠了过来，用竹竿勾住了屋形船的船舷。戴着草帽的老板笑呵呵地探出头：“客人，要点什么？”

    “菜单上的，每样来五份。”林彻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递了过去，“送到这两艘船上。”

    “好嘞！”老板喜笑颜开。

    几分钟后，矮桌上堆满了食物。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刷满浓郁酱汁的烤鱿鱼、软糯的三色团子。

    “我不客气啦！”五月双手合十，拿起一串烤鱿鱼就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幸福的红晕。

    二乃拿着一串团子，小口吃着，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识相。”

    林彻靠回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咬得咔咔作响。

    “你不吃吗？”三玖拿起一串没有蘸辣椒的关东煮萝卜，递到林彻面前。

    林彻低头，就着三玖的手咬下半块萝卜。汁水四溢，鲜甜可口。

    “味道不错。”

    三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迅速收回手，将剩下的半块萝卜塞进自己嘴里，低头看桌子，不敢看二乃杀人般的目光。

    “彻。”真白突然出声。

    林彻转头。真白举起画本，上面是用铅笔勾勒的速写。桂川、渡月桥。

    “画得很好。”林彻伸手揉了揉她金色的长发。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猛地吹进船舱。

    真白手里那张刚刚画好的速写纸被风卷起，飘出窗外，打着旋落向江面。

    “画。”真白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画纸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随着江水缓缓向后飘去。

    林彻反应极快。他单手撑住船舷，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臂舒展，修长的手指在画纸即将沉水的前一秒，精准地将其夹住。

    林彻拿着画纸，正要收回手。

    真白也趴到了船舷边，探出头看他。

    此时，船只正好驶过一片平静的背阴水域。水面如镜。

    林彻低头，看到了水面上的倒影。